返回

第二百七十九章:齐聚墨龙池。(第一更!)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就在曲道人注视着自家弟子的时候,旁边不远处,一名青月崖长老蓦然说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怎么都往一个地方赶?”

血昙教的一名长老很快回道:“我血昙教这边也是,看这方向,好像都是往...

破庙在镇子西头,塌了半边屋檐,门框歪斜,门板早被风雨蛀空,只剩几根朽木架子支棱着。郑确赤脚踩在泥路上,脚底被碎石硌得生疼,可这点痛楚反倒让他更清醒——这不是梦,是真真切切的今生,是他尚未踏入修道门槛、连引气入体都未曾完成的罗星斗之身。

风里带着铁锈味。

他脚步一顿,鼻尖微动。不是雨前的土腥,也不是灶膛余烬的焦气,是那种沉在骨缝里的、陈年血垢混着铜钱绿锈的腥腐味——邪影戏要来了。

镇东头传来一声锣响。

“咚——”

不似喜庆,倒像丧鼓,短促、闷钝,震得人耳膜发痒。郑确浑身汗毛倒竖,心脏骤缩。他记得这声音!前世听曲道人讲过:邪影戏开台前,必先敲三声“哑锣”,第一声招阴,第二声唤傀,第三声……点名。

他拔腿就跑,不是往破庙,而是折向镇南荒祠——那里有口枯井,井壁青苔厚如绒毯,井底埋着半截断碑,碑上刻着模糊不清的“敕”字。曲道人曾说,那是三百年前一位敕封女鬼的残契所化,虽已失灵,但碑石吸阴蚀煞,寻常鬼祟近不得三尺。

可刚拐过碾盘巷,他猛地刹住。

巷口站着个穿红嫁衣的女子。

盖头未掀,双手垂在身侧,十指纤长,指甲乌黑,指尖滴落一串暗红,落在青石板上,竟不晕散,反如活物般蠕动,聚成一只拇指大的小鬼,咧嘴朝他笑。

郑确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冷土墙。

那小鬼一跃而起,贴着他颈侧爬行,冰凉滑腻,所过之处皮肤泛起青灰尸斑。他想喊,喉咙却像被棉絮堵死;想抬手拍开,手臂却沉如灌铅——不是被制,是这具身体本能地畏惧,连筋络都在尖叫着退避!

“新郎官……不拜堂么?”

嫁衣女子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两片枯叶在齿间磨擦。她缓缓抬头,盖头下没有脸,只有一面平滑如镜的铜镜,镜中映出郑确此刻惊惶扭曲的面容,而在那面容之后,还叠着另一张脸——苍白、无瞳、嘴角裂至耳根,正冲他无声狞笑。

腹中诡!

郑确瞳孔骤缩。

不是幻觉。就在那一瞬,他丹田深处传来一阵灼热刺痛,仿佛有团火苗被强行摁进血肉里烧了起来!他踉跄扶住墙,低头看去,粗布裤腰下竟微微隆起一道弧线,像有东西正顶着皮肉缓缓拱动……

前世那头腹中诡,竟随他一同坠入今生!可这具身体连练气都未入门,根本无法承载鬼仆契约,更遑论御使?它不该活着,不该存在,不该——

“噗。”

一声轻响,他左耳耳垂忽然裂开一道细口,一缕黑气钻出,在空中凝成半寸长的小剑虚影,嗡鸣震颤,剑尖直指嫁衣女子。

郑确怔住。

那不是他催动的。是腹中诡在……护主?

嫁衣女子铜镜中的双面狞笑骤然僵住。镜面“咔嚓”裂开蛛网纹,她后退一步,嫁衣袖口拂过地面,青石板瞬间覆满霜花,霜花又迅速枯萎成灰,簌簌剥落。

“敕……”她喉间挤出一个音节,戛然而止。

远处又是一声锣响:“咚——”

这一次,镇子四角同时亮起四盏纸灯笼,惨白火焰跳跃着,将整条碾盘巷浸在浮动的冷光里。灯笼下,各自立着一个纸扎人,高矮胖瘦皆与镇中活人一般无二,只是眼眶空洞,嘴角用朱砂画着夸张的上扬弧度。

邪影戏,开台了。

郑确咬破舌尖,血腥气炸开神智。不能等!曲道人明日才来,可今晚子时,邪影戏就要勾走七条命填“灯芯阵”!赵老七家刚娶亲,喜气最旺,首当其冲!

他猛地扯下脖颈上挂着的铜铃——那是罗星斗娘留下的遗物,铃舌早不知丢哪去了,只剩个空壳。他攥紧铃铛,朝着荒祠方向狂奔,腹中那团灼热随着奔跑节奏一下下搏动,像颗新生的心脏。

身后,嫁衣女子没追来。但纸灯笼的白光如活水般漫过巷口,所过之处,墙头野草尽数弯腰,茎秆齐刷刷折断,断口渗出乳白色浆液,落地即化作蠕动的小手,攀附上他的鞋底。

他不敢停。

荒祠比记忆中更破败。塌了半边的山墙露出里面歪斜的梁木,梁上悬着几缕褪色红绸,像干涸的血条。枯井就在祠堂中央,井口覆着蛛网,网心悬着一颗灰扑扑的蜘蛛卵囊,正随风轻轻摇晃。

郑确扑到井边,伸手去抠井壁青苔。指尖刚触到湿滑苔藓,腹中诡猛地一撞!他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扑去,额头“咚”一声磕在井沿,鲜血顺眉骨淌下,滴入井中。

“嗒。”

水声极轻。

可就在那滴血坠入黑暗的刹那,整口枯井突然亮起幽蓝微光!井壁青苔层层剥落,露出底下深褐色的石面,石面并非天然岩层,而是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刻痕——全是由极细的金线嵌成的符箓!符箓中心,赫然是那个熟悉的“敕”字,笔画蜿蜒如锁链,锁着一团不断收缩膨胀的暗影。

那暗影……在呼吸。

郑确浑身血液几乎冻住。他认得这气息!与腹中诡同源,却更加古老、森寒,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敕封女鬼?不……这是被敕封的“容器”,是三百年前那位女鬼自愿封印自身魂核所化的牢笼!而此刻,那牢笼正在……松动。

“呜——”

一声凄厉笛音撕裂夜空。

郑确猛地抬头。镇东方向,一座废弃碾坊的屋顶上,不知何时立着个吹笛的老叟。他浑身裹在灰布袍里,脸上糊着厚厚一层面粉,只露出两只浑浊的眼珠,正死死盯着荒祠方向。他手中竹笛通体漆黑,笛孔里钻出缕缕黑烟,烟气聚成无数细小人形,在半空翻滚哭嚎。

“灯芯阵……启动了。”郑确喃喃。

子时将至。

他再顾不得许多,抓起地上一块碎瓦,蘸着自己额角流下的血,在井壁符箓外围飞快画下三道歪斜的剑痕——那是他前世元婴期自创的“斩缘剑意”雏形,本不该存在于此时此地,可腹中诡竟主动牵引他手腕,力透指端,血痕入石三分,嗡嗡震颤!

“敕!”他嘶吼出声,不是祈求,是命令。

井中暗影骤然暴涨,撞上符箓金线!金线剧烈明灭,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而那暗影边缘,竟缓缓析出一缕缕银丝般的雾气,丝丝缕缕缠上郑确的手腕、脚踝、脖颈……如同活物般钻入皮肉!

剧痛!

不是血肉之痛,是魂魄被强行拓印、烙刻的撕裂感!他眼前一黑,无数破碎画面轰然涌入:雪夜孤峰,少女跪于断剑之前,掌心割开,鲜血浇灌剑身;千军万马踏过焦土,她立于尸山之巅,发簪崩裂,长发如瀑染血;最后是八生石畔,她转身望来,眸中既无悲悯,也无怨憎,唯有一片沉静如渊的……等待。

“你……等我?”郑确喘息着,指尖抠进井沿青石。

井中暗影缓缓收束,最终凝成一枚拇指大小的银色菱形印记,静静浮在他左手掌心。印记中心,一点幽蓝火苗静静燃烧。

腹中诡的躁动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充盈。仿佛干涸河床迎来春汛,每一寸经脉都被温润力量浸透,虽无修为,却有种掌控万物的错觉。

“时辰到了。”

笛声陡然转急,如乱箭攒射!

郑确霍然起身,冲出荒祠。镇中景象已彻底扭曲:纸灯笼的白光凝成液态,沿着街道流淌,所过之处,房屋墙壁渗出粘稠黑血;碾坊屋顶上,吹笛老叟身后的阴影里,缓缓站起七个与镇民一模一样的“人”,他们动作僵硬,眼窝空洞,脖颈处各系着一根猩红丝线,丝线另一端,尽数牵向镇东那座喜气洋洋的新房——赵老七家。

灯芯阵,以活人精魄为油,以喜煞为引,点燃邪火,供养戏台上的“大老爷”。

郑确没有犹豫,直扑新房。

他撞开虚掩的院门时,正看见赵老七被两个纸扎人架着,双脚离地,口中塞着红布,脸上涂着厚厚的胭脂,双眼翻白,嘴角被硬生生扯开,露出血淋淋的牙齿。他婆娘跪在堂屋中央,披着半块红盖头,手里攥着把剪刀,抖得不成样子。

“新郎官……该入洞房喽……”

纸扎人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拖着赵老七往里屋走。里屋门楣上,不知何时挂起一块褪色门帘,帘上用朱砂画着一张巨口,正缓缓开合。

郑确冲过去,抄起墙角的粪叉就捅!粪叉扎进纸扎人胸口,却像刺进湿透的棉絮,毫无阻碍。纸扎人头也不回,其中一人反手一抓,五指如钩,直掏郑确心口!

千钧一发,郑确左手猛地挥出!

掌心银印幽光一闪。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蓝芒掠过。那纸扎人探出的手臂,自指尖开始,无声无息化作齑粉,飘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烟气都没冒出来。

它僵住了。

另一只纸扎人转向郑确,空洞眼眶里,两点绿火疯狂跳动。它张开嘴,喉咙深处涌出更多黑烟,烟中凝聚出一把黑黢黢的剪刀,朝郑确双眼剪来!

郑确不闪不避,左手再次挥出。

蓝芒再闪。

黑剪刀从中断裂,断口平滑如镜,断刃跌落,砸在地上竟如琉璃般碎裂。

纸扎人发出刺耳尖啸,转身欲逃。郑确一步踏前,左手按上它后心。银印光芒大盛,幽蓝火苗腾起尺许,顺着掌心灼烧而入!

“滋啦——”

纸扎人瞬间干瘪、碳化,最终化作一捧灰白粉末,簌簌洒落。粉末之中,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锈迹斑斑的铜铃——与郑确颈间那枚,一模一样。

他捡起铜铃,入手冰凉。铃身内壁,刻着两个极小的篆字:知意。

温知意?!

郑确心头巨震。这铃……是温知意的?可她分明是前世才出现的……难道她也曾在今生留下痕迹?还是说,这铜铃本身,就是跨越三世的信物?

“咳……咳咳……”

赵老七瘫软在地,吐出红布,剧烈咳嗽。他婆娘扑过来抱住他,嚎啕大哭。郑确没管他们,目光扫过堂屋角落——那里堆着几捆新劈的柴火,柴堆缝隙里,露出半截暗红色的绸缎。

他拨开柴火。

下面压着一口薄棺。

棺盖虚掩,缝隙里透出浓重的甜腥气。郑确咬牙,用力推开棺盖。

棺中并无尸体。只有一具用新鲜柳枝编成的人偶,人偶身上穿着赵老七今日穿的喜服,胸前插着七根银针,针尾系着七根猩红丝线,正是方才牵向新房的那些!

灯芯阵的阵眼,藏在这里!

郑确毫不犹豫,左手按上人偶额头。银印幽光流转,幽蓝火苗顺着指尖蔓延,舔舐人偶柳枝身躯。柳枝遇火不燃,反而发出清越龙吟,七根银针同时震颤,针尾丝线寸寸崩断!

“啊——!!!”

镇东碾坊方向,传来一声非人的惨嚎。吹笛老叟仰天喷出一大口黑血,手中竹笛寸寸断裂。他身后,那七个待宰的“人”身影剧烈晃动,随即如烟消散。

白光潮水般退去。

镇子恢复寂静,只有夜风穿过破窗的呜咽。赵老七家院门上的“囍”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郑确站在棺材旁,胸膛剧烈起伏。左手掌心的银印微微发烫,幽蓝火苗安静燃烧。腹中那团灼热,已化作温润暖流,缓缓巡行周身,所过之处,筋骨隐隐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仿佛久旱的种子终于吸饱了雨水,正悄然萌发。

他走到院中水缸前,舀起一瓢冷水泼在脸上。冰凉刺骨,却浇不灭眼底灼灼燃烧的火焰。

不是修为暴涨的狂喜,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他明白了。三生石映照的从来不是简单的“时间”,而是“因果之河”。前世他斩杀劫鬼,是因;今生邪影戏提前苏醒,是果。腹中诡随他堕入今生,是因;敕封女鬼的封印因他血而松动,是果。温知意的铜铃出现在此处,是因;她前世为何知晓他所有弱点,甚至能预判他剑路,是果……

曲道人收徒,绝非偶然。他早知自己会来,早知自己会在这破庙醒来,早知……这具名为罗星斗的躯壳,是唯一能承载敕封之力与腹中诡双重烙印的“ vessel”。

那么,明日曲道人踏进破庙时,看到的将不再是懵懂少年,而是一个手持敕令、腹藏诡胎、掌燃幽火的……异类。

郑确抹去脸上水珠,望向镇西方向。破庙的轮廓在月光下沉默矗立,像一柄插在大地上的钝剑。

他迈步走去,脚步沉稳,再无一丝慌乱。

泥路在脚下延伸,两旁野草低伏。经过碾盘巷时,他瞥见巷口那面铜镜碎片,静静躺在青石板上。镜面朝天,映着一轮清冷孤月。月光之下,镜中倒影微微晃动,郑确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倒影身后,站着一个模糊的白衣女子轮廓。她长发垂地,双手拢在宽袖中,静静凝望着他,唇边似乎噙着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

郑确脚步未停,只微微侧首,对着镜中倒影,颔首致意。

镜中女子亦微微颔首。

他继续前行,身影融入月色。身后,那面铜镜碎片悄然化为齑粉,随风散尽,不留痕迹。

破庙门扉虚掩。

郑确推门而入。

庙内供奉的泥塑菩萨早已坍塌,只剩半截佛头,断颈处爬满蛛网。蒲团积满灰尘,香炉倾倒,灰烬散落一地。

他走到佛头前,缓缓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左手摊开,幽蓝火苗静静燃烧,映亮他眼底一片沉静深渊。

今夜,他未得功法,未修真元,却已握住了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三生之门、撬动天道根基的钥匙。

明日曲道人来时,他会递上那枚沾着赵老七家喜血的铜铃,平静地说:“道长,弟子罗星斗,愿入您门下。”

然后,他会问出那个藏在心底、横跨三世的问题:

“敢问道长,三百年前,敕封女鬼……是谁?”

庙外,子时已过。东方天际,一线微光悄然刺破墨色云层,如剑锋初露。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
会员推荐
家族修仙:开局成为镇族法器
魔门败类
乌龙山修行笔记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
青葫剑仙
仙业
从废灵根开始问魔修行
山海提灯
长生仙路
阵问长生
铁雪云烟
独步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