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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这不是狗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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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阳入宫的时候,宫中已经落了钥。

陛下这个时候突然召自己入宫,洪阳心中不禁猜测是不是宫中有什么变故。

他是百骑大统领,掌管着陛下最信任的耳目机构,按理说朝中有什么事他应当最先知道。

可今日陛下召见得如此突然,甚至都没有提前传话,洪阳的心里难免有些七上八下。

他在宫门外等了片刻,一个内侍匆匆赶来,开了侧门,引着他进了宫。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兴宫,宫道两侧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着,昏黄的光在夜风中微微摇晃,把宫墙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沿着长长的宫道,穿过几道宫门,洪阳来到了立政殿外。

立政殿门口只有江升一个人。

廊下的灯笼已经点上了,昏黄的灯光照在江升的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有些模糊,看不真切。

洪阳走上前去,拱了拱手:“江中官。”

江升回了一礼,压低声音道:“陛下在殿中等候,洪大统领,请。”

洪阳点了点头,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殿门。

殿内烛火通明,可只有一个人。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面,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深沉。

洪阳快步走到殿中央,躬身行礼:“奴婢洪阳,拜见陛下。”

他没有听到“平身”,也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殿内安静了片刻。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冷哼,有什么东西被甩了过来,落在他的脚下。

“自己看。”

李世民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洪阳的心沉了一下。

他躬着身子,弯下腰,将地上的奏疏捡了起来。

他的手在触碰到那份奏疏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像是预感到里面写的东西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是温禾的笔迹。

洪阳认识温禾的字,他见过太多次了。

那字写得不算特别工整,可一笔一划都很有力,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像他的人一样,锋芒毕露。

洪阳展开奏疏,目光扫过那些字行,然后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洪阳看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只觉得后背一片冰凉。

他抬起头,看着李世民,带着几分艰涩说道:“奴婢……………失察。”

李世民看着他,那目光里带着怒意。

“如今大唐十道各县都有百骑的巡查司,那整个大唐会有多少个林茂?温禾才离开百骑多久?你洪才接管百骑多久?是不是少了温禾,百骑就要彻底腐烂了?”

洪阳低着头,不敢辩解。

他的腰弯得很低,低到几乎要折断。

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辩解都是徒劳的。陛下要的不是理由,是结果。

“奴婢知罪,奴婢一定严查,一定给陛下一个交代。”

李世民没有接话。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如今百骑可信任的还有几人?”

洪阳愣了一下,才开口。

“张文啸、陈大海以及马邑县子范彪,都是高阳县伯一手提拔的,想来是可以信任的。”

他话音落下,李世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像是两把刀,直直地刺在洪阳身上:“你是在告诉朕,温禾结党?”

“那你呢,你掌管百骑快两年了,你又有多少心腹!”

洪阳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一脚踩进了冰水里。

他的后背一下子绷紧了,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

他连忙躬身,声音急促而惶恐:“奴婢不敢!奴婢只求为陛下做事,从不敢收买心腹!”

李世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朕不管你有没有什么心腹,朕只要结果,此事便交由你、张文啸、陈大海和范彪处置,若是半年后百骑还是如现在一般,那你便回太上皇那去吧。”

洪阳躬身,声音沉稳,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奴婢遵旨。”

“退下吧。”李世民摆了摆手。

洪阳直起身,倒退了几步,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他看了一眼立政殿紧闭的门,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江升。

江升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像一尊雕塑一样立在门边。

洪阳收回目光,转身朝宫门的方向走去。

殿内,李世民又叫了江升进来。

“去叫黄春。”他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江升听出来了。

江升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不久后,黄春来了。

“奴婢黄春,拜见陛下。”

李世民看着他,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暗中监视洪阳、张文啸、陈大海以及范彪,若是他们四人有任何贪墨,即刻拿下。”

黄春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丝毫犹豫,低头应道:“奴婢领旨。”

他起身,退出了立政殿。

殿内又安静了下来。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面,面前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要把心里的郁结都吐出来。

“除了那竖子,朕就不信整个大唐没有一个是为公心的………………”

他说完这句话,又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想起温禾如今在岐州,又想起这封奏疏。

这竖子才离开长安多久?

在长安的时候闹得满城风雨,出了长安还是这般,走到哪里都不消停。

如今还拿下了安富郡公唐宪的儿子,背地里又将长孙无傲给牵扯出来了。

许敬宗查了那么久的案子,居然没有查出这件事来,最后还是温禾在岐州查出来的。

李世民放下奏疏,揉了揉眉心。

他的眉头紧锁,手指在太阳穴上按了按。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叫来江升。

“你带着朕的密旨,去找许敬宗。”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慎重。

“告诉他,此事无论如何不能再牵扯进长孙家。”

江升应了一声,接过密旨,悄然出了立政殿。

他出了宫,直接去了许敬宗的府邸。

许敬宗本来已经睡下了,听下人说有宫中的人来,他披衣起身,亲自到门口迎接。

他看到江升站在夜色中,心里就是一惊。

江升深夜前来,必然是陛下有急事。

他把江升迎进书房,掩上门,压低声音问道:“江中官深夜前来,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江升没有说话,从怀中取出密旨,递了过去。

许敬宗接过密旨,展开一看,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的脸色白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手里的密旨差点没拿稳。

他当初审讯长孙无傲的时候,居然没有查出长孙无傲和唐琮有关系。

可现在,温禾查出来了。

许敬宗的后背全湿了。

他抬起头,看着江升,声音有些发额:“江中官,陛下......陛下没有怪罪?”

江升摇了摇头:“陛下只说,此事不能再牵扯进长孙家。”

许敬宗长长地松了口气。他对着江升深深一揖:“多谢江中官传旨,某知道了,某一定办妥。”

江升点了点头,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开了。

许敬宗一个人在书房里站了很久,看着那份密旨,心里后怕不已。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喃喃道:“嘉颖啊嘉颖,你这一下,可真是救了某的命了。”

他庆幸还好这件事情是温禾查出来的。

如果是别人,怕是要治他一个渎职的罪过了。

翌日,长安城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天刚蒙蒙亮,大理寺和百骑几乎同一时间出动。

两队人马从各自的官署出发,一队去了安富郡公宪的府邸,另一队则分散成数拨,奔赴各道各县的百骑巡查司。

大理寺的人敲开唐宪府邸大门的时候,唐宪本人还在用早膳。

他坐在饭厅里,听到下人来报“大理寺的人来了”,他的筷子顿了一下,停在了半空中,然后他沉默了片刻,把筷子放下。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惊慌。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对身旁的夫人说了一句“没事”,然后跟着大理寺的人走了。

而百骑的自查,在长安城内引起了更大的轰动。

百骑的人马分赴各地,一队一队地出了长安城,奔赴各道各县的巡查司。

那些巡查司的负责人事先都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等百骑的人到了门口,他们才反应过来。

百骑自查的消息传开后,长安城内不少人都在议论。

那些官员们坐在各自的府邸里,或者聚在酒肆茶馆中,压低了声音交谈着。

“百骑这是疯了?自古以来哪有官署自己查自己的?”

“谁知道呢,自从那个人建立百骑后,这百骑嚣张的太久了,是该好好查查了。”

“会不会是陛下要清除那个人的人?”

“百骑的人还有不少是那个人当初提拔的,如今他不在了,陛下或许正好趁机清理。”

“也就是说陛下对那个人厌恶了?”

不少人都不禁有些幸灾乐祸。

至于那个人是谁,他们都心知肚明。

和这些人同席的崔敦礼觉得有些可悲啊,明明那个人都不在长安,他们却连他的名字都不敢提。

长安城内不少人幸灾乐祸声的时候。

远在岐州雍县的柴绍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岐州治所雍县的刺史府内。

柴绍坐在正堂里眉头紧锁,目光落在面前的案几上,案几上摊着一封信,是刚刚送来的消息。

温禾进入岐州这才多久,就拿下了一个县令。

唐琮是安富郡公唐宪的儿子,唐宪是唐俭的兄弟。

唐俭当年被温禾搞得灰头土脸,现在他侄子又被温禾拿下了。

这位高阳县伯是不是跟唐家的人过不去了。

柴绍对温禾还是有些阴影的。

当初温禾查军饷贪墨案的时候,他因为贪了十万贯,被温禾揪了出来。

陛下为了让他赎罪,让他去将十万贯数清楚了。

他数了整整半个多月。

他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做数钱数到手抽筋了。

后来温禾在长安做的那些事他更是如雷贯耳。

荥阳郑氏、清河崔氏、弘文馆的褚亮,还有李纲,哪一个不是被他整得灰头土脸?

最近又听说连范阳卢氏都遭殃了。

现在温禾来了岐州,自己还没跟他见面,手下就有一个县令遭殃了。

柴绍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小煞星还真的是名副其实,专门挑权贵下手。

柴绍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在正堂里来回踱了几步,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了几个来回,又停下来,目光落在那封信上,又移开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灰色短褐的小厮快步走了进来,在门口停下,躬身行礼:“霍国公。”

柴绍转过身来:“什么事?”

那小厮低着头,声音恭恭敬敬:“从號县传来消息,高阳县伯说暂时不来雍县了。”

柴绍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为何?”

“高阳县伯说,修缮驰道的事情迫在眉睫,他要先将道连接郿县和號县,等这段路修好了,再来雍县拜见国公。”

柴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才是岐州刺史,温未来岐州办事,竟然不先来拜见自己!

他张了张嘴,差点把这句话说出来。

可他转念一想。

不来也好。

温禾来了雍县,他还得小心翼翼地应付这位小煞星。

他来了不去见他,柴绍心中自然有气。

可他若是不来,自己反倒觉得轻松。

柴绍摆了摆手,语气随意:“知道了,告诉下面的人,温禾需要什么便给什么,不要为难就好,但愿这小煞星修好驰道赶快离开!”

他说完这句话,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正要坐回去,却发现那个小厮还站在原地没有走,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柴绍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还有什么事?”

那小厮犹豫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一样:“郎君,大郎君从长安传来一个消息......好像说这一次跟着高阳县伯来的,还有太子殿下,以及卫王、汉王、楚王、蜀王几位殿下。”

柴绍的脚步骤然顿住了。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他转过身来,看着那个小厮,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你说的是真的?”

那小厮连忙点头:“应该是真的,小人之前也去打听过,而且此事是大郎君传来的消息,应该不会有误。”

柴绍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

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转着,太子来了岐州,还有四位皇子也来了……………

他在正堂里来回踱了几步。

那小厮站在门口,看着柴绍这副模样,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郎君可要去拜见?”

柴绍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太子出行本就是机密,若是贸然前去,怕是不妥......对了,岐州不是也有很多民夫吗?这事都归高阳县伯管,某不能自专,某亲自去县去请高阳县伯。”

他倒是给自己找好借口了,连称呼都从“温禾”改成了“高阳县伯”,话语里带着一种刻意加上去的客气。

那小厮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是是是,小人这就去准备车马。”

柴绍摆了摆手,示意他快去。

等那小厮走出正堂,柴绍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温禾的事可以放一放,太子和几位皇子的事,可半点都马虎不得。

不久后,號县和郿县的驰道第一工期正式开始了。

从长安出发的工部官员们也都到了,带着工匠、器械、图纸和材料,在县城外扎下了营地。

一百多号工匠从马车上卸下工具,在空地上搭起工棚,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早响到晚,在城外连绵不绝地回荡着。

新来的民夫们也都分配了活计,有的平整路基,有的搬运石料,有的搅拌水泥,分工有序,一切都井井有条。

温禾站在工地的边缘,手里拿着舆图,正跟几个工部的官员说话。

他指指点点的,时不时在图纸上画几笔,又抬头看看前方的地形,然后转过头来,跟身旁的官员交代几句。

那些官员们围在他身边,不时点头,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温禾一一解答。

他正说着话,目光忽然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青色官袍,站在工匠队伍里,正弯着腰在查看什么器械。

温禾眯着眼睛看了片刻,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齐三。”他叫了一声。

齐三从旁边走过来:“小郎君。”

温禾指了指那个身影:“看到那是谁了没有?”

齐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愣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开,脱口而出:“那不是......狗王吗?”

温禾笑骂他一声:“不得无礼啊,私下叫叫就行。”

齐三讪讪一笑:“是是是,小人错了。”

温禾放下手里的舆图,朝那个方向走去。

荀珏正蹲在一辆器械车旁边,仔细检查着车上的零件。

他看得认真,一根一根地翻看,偶尔拿起一个零件对着光看,又放回去,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

直到温禾站到他身旁,他才察觉到,抬起头来。

看到温禾,荀珏的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那笑容既不谄媚,也不疏远,带着一种成熟的分寸感。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对着温禾叉手行礼:“下官荀珏,见过高阳县伯。”

温禾看着他,还了一礼,语气随意:“都是虞部郎中,荀郎中不必如此多礼。”

荀珏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内敛的从容:“高阳县伯乃是开国县伯,在下只有区区官身,怎敢无礼。

温禾暗中打量了他一眼。

他记得当初第一次见荀珏的时候,这人还是一个眼高手低的世家子弟,满身的傲气。

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目光沉稳,举止得体,说话做事都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温禾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

这人确实是变了,比以前内敛了许多。

“没想到荀郎中这一次也一起来了。”温禾笑着。

荀珏说:“既为虞部郎中,自然不敢懈怠。”

荀珏侧过身,指了指身后那些工匠和器械车:“下官带来了一百二十六名工匠,另外还有二十车的器械。”

“这些工匠都是从长安周围的几个县抽调来的,手艺都不错,有些还参与过之前东武那边的工程,后续下官会专门去监管运来的铁桦木,确保材料不耽误工期。”

温禾点了点头,笑着道了一声:“辛苦。”

荀珏说着不敢,姿态放得很低。

就在这时,李承乾和六小只正带着人运粮食路过。

李泰走在最前面,他一眼就看到了珏,嘴巴比脑子快,大大咧咧地喊了一声:“狗王怎么来了?”

他话音落下,身后的李恪抬手就朝着他的脑袋来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李泰捂着脑袋回过头,瞪着李恪,大怒道:“李老三你疯了?打我干嘛?”

李恪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声音淡淡的:“不会说话就闭嘴。”

李泰正要反驳,李承乾也走了过来,抬手朝着他的脑袋又是一巴掌:“不得对荀郎中放肆。

李泰捂着脑袋,一脸委屈,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重重地哼了一声,撇了撇嘴,不以为意地走了。

荀珏从头到尾都好像没听见那声“狗王”,脸上的笑容不变,对着李承乾和六小只的方向拱了拱手,微微弯了弯腰:“见过几位小郎君。”

李承乾向着他点了点头,态度客气:“荀郎中辛苦。”

荀珏连忙道:“不敢,分内之事。”

李承乾没有再说什么,带着六小只继续往前走了。

温禾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有些讪讪地笑了笑,对荀珏道:“李小鸟童言无忌,荀郎中莫要放在心上。”

荀珏连忙摇头,语气诚恳:“李四郎是真性情,下官岂会在意。”

温禾闻言,不禁再次打量起来。

他看着荀珏那张带着笑的脸,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挑了挑眉,然后转移话题,说起工程的事情。

荀珏在一旁连连点头,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态度认真而专注。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飞熊卫快步走了过来,来到温禾身边,叉手行礼:“县伯,霍国公来了,如今正在县衙内等候。”

温禾倒是没想到柴绍会来,他看了一眼荀珏,问他要不要一起。

荀珏摇了摇头:“下官还是留在这的好。工地上还有些事情需要盯一下,走不开。”

温禾也不勉强,说了声好,便跟着那飞熊卫朝县衙的方向走去。

荀珏站在原地,望着温禾远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有人叫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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