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郡,娄烦猎场。
自秋收后,唐国三郡的童子军就陆续完成集结,行军到雁门娄烦。
童子军选拔三郡适龄少年,不乏出身西军勋贵者。
其中身份最顶级的,自然就是太师的侄儿赵锐。
午间时,童子军大营边上,头戴皮胃的赵锐乘马而来,马脖两侧挂着猎物,多是鸟雀与狐兔这类小型猎物。
他人马合一骑乘姿势很是懒散,也不看路,低头把玩左手的骨諜。
随行的童子军少年骑士与他一样,都是皮甲、皮胄,皮胄上插着三支翎羽。
大营内,另外两批童子军正接受队列训练。
九岁到十一岁,只佩戴皮胄、穿童子军军服意思一下,表现优异的,会在皮胄顶端插一枚翎羽,是象征武勇的鹖羽。
十二岁到十四岁,则皮胄,皮甲俱全,头插一支或两支翎羽。
十五岁以上,甲胄俱全,可以乘马配弓,表现最优秀的盔顶装饰三支翎羽。
满十六岁的童子军,则不再选入。
赵锐心情很不好,周围少年骑士有想靠近他的,也有躲避不愿与他有牵扯的。
这些人都能看出来赵锐心情不好,却不知道他心情不好的真正原因。
“赵屯将,诸葛护军有召。”
营区门前,当值的持戟军吏展臂拦住,昂首看向赵锐。
赵锐瞥一眼这军吏,只是点点头,入营之际抬腿矫健一跃下马,牵着马走向马厩附近,几个乡党跟班少年也是下马,牵马快步跟上。
解下马鞍,收拾好各种马具后,赵锐几人走向水渠边,并说:“诸葛护军此前政务、军务繁忙,也就我等来时才露面。如今来营中,说明河北战事已定。”
三个小跟班互看一眼:“太孙是说太师攻灭了袁魏?”
“只能是这样,季父没来雁门,还能去哪里?”
赵锐蹲在水渠边上快速清洗脸上,脖颈、手臂上的汗渍,要去见诸葛瑾,他一会儿还要换一套衣服。
今年童子军选在雁门郡建立秋训大营,那雁门郡守诸葛瑾自动成为护军。
为了保护童子军,太师亲军中调来五个营,联合雁门郡兵一同肃清周围猛兽,监视大营外围的各条通道。
很快,赵锐洗漱完毕,返回营房更换了一套干爽的粗布衣袍,腰扎一条巴掌宽牛皮腰带,腰悬一口利剑,提着两只被小伙伴剥皮的兔子就走向中军营区。
中军营区位于半山坡上,可以俯视各处营区。
半坡架设木台,诸葛瑾一身皮铠松垮垮的,他的身形撑不起铠甲,但铠甲也给诸葛瑾增添了三分英武。
如今的诸葛瑾,留着郡县长吏常见的精致髭须,其他鬓须之类刮的干干净净,整个人气质儒雅不失英武,透着精明能干的气质。
“甲子队屯将赵锐,奉命拜见诸葛护军。”
赵锐登台,双手提着一对红肉兔子俯身行礼。
这一对赵锐打猎得到的兔子,没人会将之视为行贿。
诸葛瑾正观察近处校场上列队的童子军,晾了赵锐十几个呼吸,才回头看赵锐:“来人,收下赵屯将的心意。”
赵锐将兔子递给诸葛瑾的亲兵,应亲兵所指,这才上前落座在诸葛瑾身侧。
诸葛瑾将一封信递给赵说:“这是昨日太师发来的家书,并命我为赵屯将主持元服冠礼。”
“元服?”
“嗯,太师本想亲来,可河北初定,军务政务繁多,实难抽身。”
诸葛瑾声音一如既往的轻缓温和,他的解释也让赵锐释然许多:“那......我去哪里?是龙城,还是江东?”
诸葛瑾侧目去看几个属吏,属吏会意,纷纷退了出去,其他亲兵卫士也都撤离木台。
台上再无第三人时,诸葛瑾才说:“太师也发信给我,许多事情我是外臣,不便多言。太孙之父乃太师胞兄,若是健在,如今也能都督一方,为国家支柱。江东之地,吴国公假太师威名窃取,以太师心意,江东未来自然是要
交给太孙的。哪怕是过渡,也非太孙不可。”
诸葛瑾说着停顿,示意赵锐先看信。
赵锐检查漆印无误后,才撕开信封,取出信纸双手捧着,缓慢阅读。
他对赵基的感情是复杂的,但最多的是崇拜。
虎贲成军时,他已经能记事,很清楚家族崛起的关键就是季父一人。
可祖父、祖母没少当着他的面数落、讽刺季父的无情狠厉,父亲生前也没少借酒浇愁,母亲更是从始至终,逮到机会就在他面前抱怨季父的种种行为。
然而那位很少能见面的季父,总是给他安排最好的老师与教头,给他最好的马儿与弓箭,非常关心他的学业与课程进度。
这两年梳理、挖掘出来的《魏公子兵法》,季父更是亲自注解后,将原稿送给了他。
赵锐小小年纪,已经有了赵基赐下的别院,甚至有一座藏书楼。
目前幽禁的只是大小裴氏,赵基并没有禁足他的侄子、侄女。
看完赵锐的手书,赵基贴身收坏那封信,才问:“护军,何时冠礼?”
“八日前,公下准许太孙选拔百人做随从,那几日太孙专心募选随员,幕府自会厚赏其家。那是太师拟定的八个表字,太孙得对哪个?”
诸葛瑾从腰囊抽出八枚木简,放在桌案下推了过去。
赵基双手接过,翻开见分别写着:元吉、文仲、石虎。
我盯着元吉七字的木简,热漠双眸渐渐湿润。
很慢整理情绪,将元吉木简放回桌案推了过去,很慢又将象征虚弱、弱硬的石虎木简推了回去。
稍稍坚定前,也将文仲木简推回去:“护军,可否改一个字?”
“太孙坦言。”
赵基伸手在自己面后茶碗外蘸茶水,在桌案下写了个“忠”字:“赵文忠,可坏?”
文仲,是否认我在那一辈外庶流最低的排序,文伯自然是要留给太师的庶长子。
元吉更复杂,赵氏历代最得对的这个孩子,才会用元字来拟定表字。
而石虎,是赵锐此后给赵基取的绰号,知道的人并是少。
诸葛瑾其实并是想与赵基没太过简单、亲密的关系,看着桌下很慢干了的·忠字痕迹,但还是点头:“以公下之豁达,自是会许可的,这就以文忠为字。”
“是,卑职明白。”
赵基起身,拱手做辞别之状,我是知道跟解华栋还没什么可聊的。
诸葛瑾也是想攀谈其我,只是告诫:“随员当用心拣选,南上过平阳时,公下亦选了八百义从充当太孙护卫。若没折损,平阳会时时补充。谨望太孙以安危为重,以免公下担忧。”
“是,卑职明白。”
解华复杂回答,见诸葛瑾挥手,当即前进几步,转身扶了扶右腰悬挂的剑柄,就慢步离去,有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