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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他到底在第几层?【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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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卑鄙啊。”

岳闻坐在江城队休息的空地上,看似盘膝打坐调息,实则在暗中窃听着反岳联盟的交谈。

方才他与孟玉衡握手的时候,孟玉衡在他衣袖里藏了一抹无形的蚕丝,而他也在孟玉衡的道袍金线处...

擂台之上,地王丸轰然合拢的闷响尚未散尽,武极光已在法器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岳闻——你欺人太甚!”

那声音裹挟着相境中期的灵压,如铜钟撞裂山岩,震得整座擂台嗡嗡作响,连观战席前排几座浮空玉台都微微晃动。可这吼声刚冲出地王丸三寸,便被一层厚实如胶的水幕死死压了回去——岳闻早就在法器闭合前一瞬,将天一生水诀催至极致,滔滔灵流已如活物般顺着地王丸表面细密的符纹缝隙渗入内里,眨眼间便在丸中凝成一片翻涌不息的深蓝水域。

水未及膝,武极光已觉呼吸滞涩。

这不是寻常之水。

此乃天一生水诀所化之“胎息水”,取自玄门秘藏《九渊引气图》残卷,讲究“未生先养,未动先蓄”,水性至柔却含至韧,遇火不沸、遇冰不凝、遇金不蚀、遇土不渗,唯独对生灵气血有天然压制之效。更可怕的是,这水能隔绝神识外放——武极光刚想以心念催动本命飞剑破壁而出,却发现神识如陷泥沼,连半尺都探不出去。

他猛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在水中炸开,竟化作七道赤色剑影,嗡鸣着刺向地王丸内壁!

这是太极四荒宗镇派绝学《七曜断岳剑》的起手式,以血为引,以意为锋,纵是法器禁锢,亦能借血气反激剑意,硬生生撕开一道裂隙。

可剑影刚撞上内壁,便听“噗”一声轻响,仿佛戳进一团湿透的棉絮。

七道剑影齐齐一颤,竟如雪入沸汤,瞬间消融于无形。

武极光瞳孔骤缩。

不是地王丸材质有多惊人,而是岳闻灌入的水流早已在内壁形成一层流动符阵——那是他以青竹龙骨扇为笔、以自身灵力为墨,在短短三息之内勾勒出的微型《癸水锁灵阵》!阵纹随水流而动,遇攻则转,遇破则补,专克一切以气血、神识为引的爆发类术法。

“他……什么时候学会布阵的?!”武极光喉头一甜,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没人告诉他。

岳闻从没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阵道修为。

江城队所有成员都以为,他最强的不过是那柄虚张声势剑,以及一手神出鬼没的天雷杀。就连齐典,也只是偶然撞见过他深夜伏在青石板上,用指尖蘸着茶水反复描摹某种螺旋状水纹,还以为他在参悟什么新式控水手法。

可此刻,地王丸内壁上正缓缓流转的银蓝色阵纹,分明出自《玄溟九章·水部》最艰涩的“逆漩章”。此章记载的阵法,需以三重水势叠加推演:第一重顺流为引,第二重逆流为锁,第三重漩流为噬。寻常阵师穷十年之力,也未必能摸清其中一道水势的转折规律。

岳闻却在登台前一刻,把整套阵纹刻进了地王丸的认主契印里。

他早就算准了——武极光必会以血祭剑。

他更算准了——对方血气越盛,逆漩阵的吞噬之力就越强。

果然,当武极光第二口精血喷出时,内壁阵纹陡然亮起,水流随之加速旋转,竟在丸中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幽蓝漩涡。那漩涡中心吸力极强,武极光只觉丹田一紧,灵力竟不受控制地朝漩涡倾泻而去!

“糟了!”他立刻掐断血祭,改换另一门功法——《混元抱一功》,此功讲究内守如渊、外敛如晦,可将灵力层层叠叠压缩于气海,坚不可摧。

可刚运起第一重周天,异变再生。

岳闻的声音透过地王丸厚重的壁障,清晰传来,语调甚至带着点笑意:“武兄,你压灵力的样子,像不像我老家腌咸菜?”

话音未落,整座地王丸突然剧烈震颤!

不是被从外部撼动,而是内部——那幽蓝漩涡猛地向内塌缩,竟在刹那间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液态核心,表面布满细密电光!

是天雷!

不是岳闻先前惯用的、由灵力压缩后猛然炸裂的“爆雷”,而是他近来苦修《玄溟九章》副卷《雷髓引》后参悟出的“凝雷”!

此雷不走经脉,不凭符纸,不借外物,纯粹以水为媒、以漩为炉、以意为引,在绝对静止的液核中心,生生孕育出一道浓缩千倍的“髓雷”!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古钟叩击的“咚”。

液核炸开的瞬间,无数细若游丝的银蓝电弧如活蛇般弹射而出,尽数钻入武极光体内!

他浑身剧震,皮肤下瞬间浮现出蛛网般的电痕,每一根电丝都在疯狂啃噬他的灵力护壁,撕扯他的经脉韧度,灼烧他的神识根基!

“啊——!”武极光终于忍不住惨嚎出声。

这不是皮肉之痛,而是道基被蚀之痛!

他这才明白,岳闻根本不是要靠蛮力打垮他。

他是要在这方寸之地,用一套完整而精密的“水-雷-阵”三位一体杀招,把他从相境中期的根基上,一寸寸剥落、瓦解、重塑!

就像匠人雕琢璞玉,岳闻的刀,是水,是雷,是阵,更是时间。

而他,就是那块被放在砧板上的玉。

台下,青华真人霍然起身,脸色铁青:“这……这不是罡境该有的手段!他怎么敢把《玄溟九章》的残卷练到这种地步?!”

凪光真人却悠悠扇着团扇,唇角微扬:“师兄,你当年在藏经阁偷看《玄溟九章》被罚抄三百遍的时候,可比他胆子小多了。”

“胡说!老夫那是奉命校勘!”青华真人脱口反驳,随即意识到失言,顿时老脸涨红。

观众席已彻底沸腾。

“快看武极光的手!”有人指着擂台惊呼。

只见武极光双掌颤抖着抬起,掌心赫然浮现出两枚暗金色的古老符印——那是太极四荒宗嫡传弟子才有的“承天印”,一旦催动,可借宗门大阵之力短暂提升三成战力!

可这印刚浮现,便见地王丸内壁银光一闪,逆漩阵纹倏然暴涨,竟如活物般攀附上武极光双腕,将两枚承天印死死缠住!

印光明灭不定,仿佛被扼住了咽喉。

“他连宗门赐印都能压制?!”李守中失声。

刘元君却缓缓摇头:“不是压制……是‘同化’。”

他指向地王丸表面——那里不知何时已浮现出与承天印近乎一致的暗金纹路,只是更细密、更幽邃,如同在模仿,又似在驯化。

岳闻竟在用逆漩阵反向解析承天印的灵纹结构,并借地王丸为媒介,将其一点点拖入自己的水雷体系!

“这小子……”刘元君声音发紧,“他在把对手的底牌,变成自己的垫脚石。”

擂台中央,地王丸的震颤忽然停了。

死寂。

连水流声都消失了。

武极光单膝跪在丸中,长发湿透贴在额角,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沫。他死死盯着上方——那里,岳闻正悬于半空,青竹龙骨扇轻轻摇动,扇面映着天光,竟泛出淡淡水波纹。

“武兄,”岳闻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武极光嘶哑问。

“认输。”

“呵……”武极光突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声里却无半分温度,“岳闻,你以为赢了我,就能赢阮松钧?”

岳闻没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左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划。

嗤——

一道细如发丝的银蓝电光,自他指尖迸射而出,无声无息,却在半空中留下一条久久不散的幽蓝轨迹。

那不是攻击。

是宣告。

宣告他已彻底掌控地王丸内的时间流速——方才那场看似漫长的鏖战,外界不过过去四秒十七息。

而他,还留有余力。

武极光盯着那道电光,忽然明白了什么。

岳闻不是在等他认输。

是在等他……放弃抵抗。

因为只要他还存着一丝翻盘的念头,岳闻就会继续喂他“水”,灌他“雷”,磨他“阵”,直到他道心崩裂、灵台浑浊、连最后一丝执念都化为齑粉。

这才是真正的“地王天雷杀”。

不杀人,诛心。

武极光喉咙滚动了一下,终是抬起右手,拇指重重按向自己左胸——那里,一枚嵌入皮肉的青铜小铃铛,正随着他心跳微微震颤。

这是太极四荒宗“止戈令”,一旦触发,擂台禁制会即刻生效,强制终止比试。

他指尖离铃铛仅剩半寸。

就在此时,岳闻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你母亲的腿,最近还疼吗?”

武极光全身一僵。

那青铜铃铛,是他幼时摔断脊椎、卧床三年的母亲,亲手熔了自己唯一的嫁妆——一对凤头银簪,给他打的护身符。

整个太极四荒宗,知道这事的,不超过五人。

而岳闻,从未踏足过太极四荒宗山门。

“你……”武极光嘴唇翕动,声音破碎,“你怎么会……”

“三个月前,我在北邙山采药,救过一个咳血的老妇。”岳闻垂眸,扇面水纹微漾,“她教我辨认七种止痛草药,还送了我一包晒干的槐花。她说,她儿子在仙门修行,若有机会,替她问一句——他今年,回不回家吃腊八蒜。”

武极光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包槐花,此刻正静静躺在他怀中玉匣里。

是他出发前夜,偷偷塞进去的。

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擂台寂静如墓。

观众们只看见武极光突然低下头,肩膀剧烈耸动,却听不见半点哭声。

只有地王丸内,那幽蓝漩涡悄然平复,水流温柔漫过他颤抖的指尖,像一场迟到了三十年的春雨。

三息之后,武极光缓缓收回右手。

他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已澄澈如洗。

“岳闻。”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这一场,我认输。”

话音落,地王丸“咔哒”一声,自动弹开。

岳闻收扇,躬身一礼:“多谢武兄承让。”

武极光踉跄站起,抹去脸上血污,竟朝他咧嘴一笑,露出沾着血丝的白牙:“下次……带腊八蒜来。”

岳闻也笑了:“好。”

他伸手扶住对方手臂,指尖灵力轻吐,温润的水息悄然渡入武极光枯竭的经脉。

台下,凪光真人怔住了。

青华真人喃喃道:“他……刚才那一下,是《玄溟九章》里的‘慈航渡’?可那功法分明要求……”

“要求施术者心境澄明,无争无竞,方能引渡他人灵机。”凪光真人接话,望着岳闻的背影,眸光深深,“原来他早就不在‘争’了。”

刘元君长叹一声:“我们错了。他从来不是在打擂台……”

“是在救人。”齐典轻声道。

星儿倚在休息区栏杆上,手里捏着一颗糖,糖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看着岳闻扶着武极光一步步走下擂台,忽然把糖纸揉成一团,用力扔向远处:“呸!装什么大善人!”

可她眼睛是湿的。

岳闻走过她身边时,悄悄塞给她一颗新糖。

“别告诉齐典,”他眨眨眼,“这是贿赂。”

星儿攥紧糖,低头踢了踢脚边小石子:“……老板,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们?”

岳闻望向擂台尽头——那里,阮松钧负手而立,白衣胜雪,手中三尺青锋未曾出鞘,却已令整片天地寒气森森。

“不多。”他笑了笑,目光沉静如渊,“就还剩最后一场。”

风起。

云聚。

整座擂台开始无声震颤,仿佛大地深处有巨龙翻身。

阮松钧终于动了。

他缓缓抽出长剑。

剑未离鞘,一道青色剑气已如天河倒悬,自九天劈落!

岳闻抬头,青竹龙骨扇在掌心轻轻一旋。

扇骨开合间,竟有龙吟隐隐。

他身后,一道虚幻却真实的青色龙影,缓缓升腾而起,鳞爪飞扬,双目如炬,仰首向天——

那不是法相。

是灵魄。

是岳闻自幼吞服龙血、日夜以《太初龙吟诀》淬炼神魂,耗费二十三年光阴,才在今日擂台之上,第一次真正显形的……

真龙灵魄。

全场死寂。

唯有龙吟,破空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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