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国字开头的艺术团队在台上表演，那含金量能不高吗？国内这么多奖项里面，也就华表奖能一股气请来这么多了。
足足一个多小时几个表演才结束，然后就到了万众瞩目的颁奖环节。
“优秀音乐奖……...
“去医院检查的事儿不急，我今早已经预约好了，下午三点，协和的特需门诊，专家号。”杨蜜把包往腿上一搭，指尖轻轻点了点包带，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你陪我去。”
陈凌一听立马点头：“必须陪！我让司机把车开过来，三点前肯定到。”
“不用司机。”她抬眼看他，睫毛微颤，声音放轻了些，“我自己开车来的，你坐我副驾就行。”
陈凌怔了怔——这可不寻常。杨蜜向来是公司派专车接送，尤其最近拍戏强度大，连助理都轮班守着，生怕她累着。今天特意自己开车，还特意强调“副驾”，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是她的主场，她要主导节奏。
他没多问，只点头应下，顺手把她散在肩头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温热的耳垂，动作很轻，却让杨蜜耳尖一热，下意识偏了偏头。
“别乱动。”她低声说，语气不像责备，倒像提醒，“胎心还没稳，医生说前三个月得格外小心。”
陈凌的手指顿住，随即收回来，喉结微动：“……我记住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窗外阳光斜斜切进办公室，落在她交叠在膝上的手指上，那双手保养得极好，指甲涂着淡粉色甲油，干净、细腻，此刻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包扣边缘——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陈凌忽然想起昨夜章若喃晕沉沉靠在他怀里时，也这样捏着他的衣角，指尖泛白；而此刻杨蜜的手指虽没用力，却带着一种更沉、更韧的力道，仿佛在无声地丈量着某种失而复得的分量。
他胸口微微发烫。
“昨天晚上……”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真不知道你验出来了。”
杨蜜抬眸，直直望进他眼里，没笑，也没回避：“你不是去找别人了吗？怎么，怕我查岗？”
陈凌一噎，随即苦笑：“……我认罚。”
她终于弯了下嘴角，但没笑开，只是眼角浮起一点柔光：“罚什么？罚你以后所有酒局都带我一起？还是罚你手机密码换我的生日？”
“都换。”他答得干脆，“微信、支付宝、银行APP，全换你的生日。密码我写在备忘录里，你随时能看。”
杨蜜眨了眨眼，似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又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答。她低头翻了翻包，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递过去：“喏，这是我列的孕期禁忌清单，你先背熟。”
陈凌接过展开，密密麻麻列了三页：从禁用药物、慎食食材、到禁止桑拿、禁止染发、禁止高空作业（她特意加了括号：含剧组吊威亚）、甚至还有“禁止连续熬夜超四小时”、“禁止情绪剧烈波动（含吵架、生气、惊吓）”。
最末一行写着：【附：胎教音乐推荐清单——莫扎特小夜曲、肖邦夜曲、《茉莉花》纯音版，每日播放不少于三十分钟，音量不超过五十分贝。】
陈凌看完，抬头看她：“……你什么时候写的？”
“凌晨两点。”她托着腮，语调轻飘飘的，“睡不着，就想着，既然要做妈妈，总得把功课做足。你要是觉得太严，可以删减。”
“不删。”他把纸折好，郑重塞进西装内袋，“我明天就让行政部印成册，发给所有项目组总监、制片、场务，人手一份。谁敢让你碰一口冷饮、坐一次硬板凳，我让他滚出凌云。”
这话一出，杨蜜眼底笑意终于漾开，像春水初生，一圈圈漫出来。她伸手，轻轻按了按他胸口：“行，这话我记下了。不过——”她顿了顿，指尖在他心口画了个小小的圆，“你得先兑现另一件事。”
“什么？”
“昨晚你走的时候，说‘找其他人’。”她盯着他，一字一顿，“现在，我要你当着我的面，把那人名字删掉。”
陈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失笑：“……你连这个都记着？”
“当然。”她歪头，唇角微扬，“我可是连你微信里存的‘娜扎备注’都截图留档了——‘新疆小辣椒’。热巴是‘草原小鹿’，孟姐是‘孟老师’……章若喃呢？”
陈凌：“……‘小兔子’。”
杨蜜眼睛亮了亮：“哦？那甜曦薇呢？”
陈凌：“……我没存。”
她没信，但也没追问，只慢悠悠道：“算了，反正以后都不需要了。”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从今天起，我肚子里这个，才是你唯一的‘备注’。”
陈凌呼吸一滞。
她没再说别的，只从包里取出一个绒布小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素圈银戒，样式极简，内圈刻着细小的“2019.5.1”，正是她验出怀孕的日期。
“试戴一下？”她摊开掌心，指尖微微发颤。
陈凌没接戒指，而是直接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热，指腹粗粝，轻轻摩挲着她手背细嫩的皮肤。他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虔诚得近乎庄重。
“不试了。”他嗓音哑了，“我戴一辈子。”
杨蜜眼眶倏地一热，忙仰起脸，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她吸了吸鼻子，故作轻松：“那……下午医院见？”
“下午医院见。”他松开手，却没起身，反而倾身向前，额头抵着她的额心，呼吸相缠，“蜜蜜。”
她睫毛一颤：“嗯？”
“谢谢你。”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仁深处有光在沉静燃烧，“谢谢你还愿意，把这辈子，交给我。”
杨蜜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眉骨、鼻梁、下颌线，最后停在他微张的唇上。她没用力，却像盖下了一枚印章。
办公室门被敲响，秘书探进半个身子：“陈总，宁导刚发来消息，《唐探2》预告片剪辑初稿已传邮箱，您看现在审吗？”
陈凌没动，仍贴着她的额头，只抬手挥了挥：“放着，等我回来再看。”
秘书退下，门合拢。
窗外梧桐叶影斑驳，光影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缓缓游移。杨蜜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对了，你跟章若喃……后来没再联系吧？”
陈凌沉默两秒，极轻地“嗯”了一声，手指收紧了些：“没联系。”
她信了。不是因为他说得笃定，而是因为他眼底没有一丝游移，更没有半分心虚的躲闪——那双眼睛，从来只对她坦荡。
她心口一块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连带着腹中那团尚未成形的生命，都仿佛在这一刻，真正安顿下来。
三点整，杨蜜的白色保时捷停在协和医院东门。陈凌提前十分钟下车，绕到副驾拉开车门。她扶着车门边沿下车时，他一手虚护在她腰后，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她小腹上方三寸处，掌心隔着薄薄一层真丝衬衫，温热而克制。
挂号、候诊、抽血、B超室门口排队……全程他寸步不离。护士叫号时，他抢先一步上前，把挂号单递给医生，又转身蹲下，替她整理了一下裙摆，确保不会沾到冰冷的金属检查床。
B超室门关上，杨蜜躺上检查床，冰凉的耦合剂涂在小腹上，她下意识缩了缩。陈凌立刻握住她的手，拇指反复摩挲她手背，声音压得极低：“别怕，我在。”
医生探头探脑看了眼屏幕，又调整探头角度，眉头微蹙。
杨蜜心一提，指尖瞬间攥紧陈凌的手。
“别紧张。”医生笑了笑，指着屏幕上一团模糊却清晰跳动的光点，“看到没？这儿，胚芽囊，这儿——”她指尖点向一处微弱却坚定的搏动，“胎心，一百四十六次/分钟，很有力。”
陈凌盯着屏幕，喉结滚动，眼眶发烫。
医生打印出报告单，推过来：“孕六周加两天，胚胎发育正常，孕酮值稍低但还在安全范围，建议一周后复查。另外——”她抬眼看了看陈凌，“家属，孕期情绪稳定特别重要，多陪陪，少让她着急上火。”
陈凌点头如捣蒜：“一定！一定！”
走出B超室，杨蜜靠在他肩上，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口气。他身上是清冽的雪松香混着淡淡的墨香，是她熟悉了太久的味道。
“饿了。”她忽然说。
“想吃什么？”
“酸梅汤。”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特别特别想。”
陈凌二话不说，拉着她直奔医院对面那家老字号糖水铺。店里人不多，他挑了靠窗的卡座，自己跑去柜台点单，回来时手里捧着两碗冰镇酸梅汤，碗沿凝着细密水珠。
杨蜜捧起一碗，小口啜饮。酸味在舌尖炸开，激得她眉心微蹙，却又忍不住笑：“……真酸。”
陈凌看着她，忽然伸手，用指腹轻轻蹭掉她唇角一滴滑落的梅汁。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
“以后，”他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时光里，“所有酸的、苦的、辣的、涩的……我替你尝一遍。”
杨蜜望着他，没笑，也没眨眼，只是把那只沾着梅汁的手，慢慢按在自己小腹上。
那里，正有一颗微小的心脏，在寂静中，第一次，为他们两个人，怦然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