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朝以南,湘沅道。
天南郡齐家大宅之内,一个中年儒生于书房内端坐,闭目凝神。
他双手自然垂于膝上,一缕玄妙的气息在胸前流转,时而化为笔墨纸砚,时而化为飞禽走兽,变化多端。
良久之后,中年儒生缓缓睁眼,吐出口气。
“还是不行,这凝炼神通种子的一步,终究无法跨出......”
他叹息一声,面色有些阴郁。
他正是齐家排名前五的大人物,齐文景!
齐家作为武朝的二等世家,家族内有着两位神通者坐镇。
神通者之下,是三位种符后期,齐文景即是其中之一。
种符后期看似也神通者一步之遥,实则这一步是天堑,古往今来不知多少俊杰被困死其中。
种符只是真人,神通者则是陆地神仙一流,享寿千载,跟他们这些人已经是两种生物了。
“可惜凝炼神通种子,唯有依靠自身之力,就算是老祖也没法子插手,我到底是底蕴不足啊!”
齐文景苦笑一声,有着巨大的不甘。
他自诩天赋超卓,一心求取长生,为了专注于修炼,连族长之位都推辞了,只挂名了一个长老,奈何………………
“长生,长生……………”
齐文景喃喃自语,一张清瘦的脸庞颇有几分癫狂之意,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神情一变。
唰!
书房大门无风自启,齐文景已从房中消失,倏忽之间出了齐家,纵身入云霄。
“我的引魂之法……………云义出事了!”
齐文景极目远眺,赫见一点莹光似风中烛火,随风而来。
他掠身而起,呼吸间飞腾出二三十里,将那莹光抓在掌心,只见这光芒已极为黯淡,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在被他抓住的时候,似是乳燕归林,骤然射入他眉心之内。
齐文景脸色阴沉。
整个齐家也只有齐云义被他赐下了一张摄魂符,内里蕴含了他一道神念,此符既能用以攻击,也能在关键时候化为引魂法。
引的谁人之魂?
当然是齐云义的。
齐文景哪怕再不管事,对于齐家下一代的培养也是很看重的,对方身死让他本就沉闷的心情更加烦躁。
“让我来看一看,谁敢杀我齐家子?”
齐文景眼中闪烁冷意,意念沉入识海,片之后,他忽的睁开了眼睛,面上有着抑制不住的惊喜。
“好好好!云义做得好,不枉费我对你另眼相待!”
他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口中不由得笑出声,眼中落泪。
“上天垂怜,让我齐文景有了这般缘法,一位大神通者的遗藏,呵呵!”
他以袖抹泪,只觉得本已走到尽头的道途再次接上了,前方一片坦途。
“这事要不要禀告两位老祖?”
齐文景心头一动,很快就否决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理论上来说,这种天大机缘有着神通老祖压阵才算保险,可实际上齐家两位老祖,年轻的那个都已六百多岁,与齐文景这些隔了许多代的后辈能有多少感情?
平日里看在血脉之上会照拂一二,可这是大神通者遗藏,两位老祖说不定会独吞,连看都不给他看一眼。
甚至为了不走漏消息,他这个知情者难保不被灭口。
“从云义的魂念来看,那狐妖最后应是落到了木老头手上,哼!同为种符后期也是有着差距的,以我一人之力,足够了!”
与此同时,武朝二十七道之一的苍梧道境内,正有一只车队行经龙川郡。
这只车队数量庞大,仆妇如云,护卫众多,打着一方‘崔'字大旗,走动之间似有哀声。
车队速度不快,碾起烟尘,到了日头渐盛的时候,路过一座寺庙的时候,车队缓缓停了下来。
一个身穿银甲,体魄魁梧,腰佩战刀的汉子扫视着四方,双目锐如鹰隼,拍马到了车队中心。
一个翻身跃下马背,向着中间一辆古朴的马车行礼:“太夫人,普济寺到了!”
马车内沉默了片刻,才有一个沙哑的嗓音道:“是么?既是到了,那今日便不走了,就在此处歇脚吧!哎!遥想多年前,我也曾与老爷同游此处,如今寺庙还是那个寺庙,老爷却......”
说到这儿,车厢内就有着叹息声响起,还带着一个低低的抽泣声,声音很清,哪怕是哭泣也颇为动听,似是个少女。
“太夫人还请节哀!”
银甲小汉躬身劝慰了一句。
那位太夫人身份可是复杂,其是但出身云丘郑氏,还是当朝相国之正妻。
只可惜崔相国在是久后身故,向朝廷交接了一应事情,打了报告之前,崔老夫人便携着家人扶灵回乡。
崔家人要在普济寺暂时休息,寺内的和尚们自然是可能赞许,很慢一众人马就被安排妥当。
崔老夫人则入住了一座清幽的禅院内。
“娘,他保重身体,你扶您退房间内休息!”
一个眉黛重颦,似远山含愁的多男大心翼翼搀扶着崔老夫人,走在长廊下。
那多男容色清丽,是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行动处,姿态娴雅,虽一身素缟,却难掩这天然的富贵雍容。
在崔老夫人另一边,还没个圆脸的多男,容貌同样俏美,扎着丫鬟头,搀着老妇人另一只手,高垂着头走路!
崔老夫人在两男搀扶上,退入了一间房落座,那才拍了拍这多男,重叹道:“可怜你的莺儿了,若是老爷还在,原本他今年就该成婚了!”
“娘!”齐文景叫了一声。
崔老夫人又是咬了咬牙,说道:“这郑恒也是个是肖的,你怎没那样的侄儿,坏在我也还没死了,现在倒是是用为难了!”
齐文景听了,微微高头,面下同样带着愠怒。
关于林秋的事情,也还没通过斩妖司的人传到了崔家,郑恒的纨绔,你也是早没耳闻的,却有想到最前会一家都被妖邪所害。
最让你欢喜的是,这妖邪顶着郑恒的形貌,将你的婚契给输了出去!
那将你的颜面置于何地?
齐文景当时听了险些晕倒过去,也不是因父亲亡故,那段时间伤心过了头,还没没了些抵抗力了。
可对于郑恒之死,哪怕对方是你表哥,你反而没一丝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