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莉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她感觉自己脑袋里,好像灌满了铅,又像被人劈开,细细地搅和一番后,重新盖上头骨,免得她的脑袋被当碗使。
眼前挂着纸灯笼,悬在大梁上。两侧柱子泛出深褐色泽,令她颇为奇怪。
视线模糊一阵之后,她才逐渐恢复了清明。
她的额头上缠着布。
凉凉的,软软的,里边似乎还有些草药,正敷在伤口外边。草药还散发着一股清香,令波莉夏的鼻子,忍不住吸了两下。
至于她的手,也十分不安分,摸向了床头的柜子。
没有剑。
波莉夏忽然清醒了过来。
这不是她的房间。
屏风立在床尾,上边镂花雕叶,又盖着一层花鸟画,看着格外雅致。
床边的矮几上,还搁着一碗药汤,已经凉透了。
波莉夏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额头传来刺痛,但波莉夏并不奇怪。在她的身上,有无数这样的伤疤,是从小就留下的,只是这一次运气不好,伤落在了头上。
只是她的记忆变得破碎,从自己挨了一下之后,许多记忆变成了一段一段,仿佛怎么都看不清。
她朝着四周看了看。
屏风的另一侧,似乎有个人影。
波莉夏小心翼翼,朝着那边看去,便发现地上铺着一张薄褥,粟特侍女侧卧在上面,双臂上的翎羽收着,呼吸也格外绵长,显然是因为疲惫睡了过去。
不过,在波莉夏看来,这是逃走的好机会。
她探出双脚,赤足落在地面,一股冰凉的触觉,立刻顺着软嫩的足底向上传来。
熊耳微微一缩。
西域的夜晚,确实有够冷的。
不过比起罗刹还是差了点。
波莉夏蹑手蹑脚,朝着门外走去,途中还不忘看一眼粟特侍女。
确认她还在熟睡,波莉夏这才推开门。
门外是一条狭长的廊道。
两侧的廊柱上,隔几步便挂着一盏纸灯笼,暖黄色的光晃晃悠悠,将廊道照得半明半暗。波莉夏有些迷蒙,这样的景象,若是在罗刹生活,兴许一辈子也见不到。
就连稀松平常的纸灯,对于波莉夏来说,都是人生中难得见到的奇景。
不过,她很快收拾起了心情。
因为她认出了这里。
这是刘恭居住的宫城。
她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赤脚踩在木廊板上,每踏出一步,木板便轻轻下沉。绕过一处院落,便可见到几棵石榴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此时空无一人。
而在这处院落正中,是一座二层的木楼,楼上亮着灯,从窗格里透出暖黄色的光,隐约能听到些声音。
一定是有人在上面。
波莉夏犹豫了一下。
她的脚趾蜷缩,在冰冷的石板上磨擦了一下。
去还是不去?
夜风吹过,带着些许皂角香气。
闻到这股味道,波莉夏的记忆,顿时回到了去洗澡的那次,那个特侍女用的东西,就是这个味道的。
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总之按照本地人说的,到了冬天的时候,都会上门来要账。
也许该去看一看。
波莉夏重新迈开了脚步。
走入楼房中,脚下的木板,仿佛变得更温暖了一些。
她扶着扶手,赤脚踩在木阶上,一级一级向上走。直到二楼的楼梯口,她才听到一阵脚步声。
“咦?”
刘恭停在了原地。
他穿着一身素色浴袍,领口松散,头发上还挂着水珠,一条松散的布巾缠裹在头上,勉强兜住了大部分头发,只是还有些许落在外面。
两人四目相对,刘恭也打量着波莉夏,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亚麻衣,甚至还有些透光,将胸脯都映出了形状。
但她就像完全不冷,就这么光着小脚站在地上。
“你怎么跑出来了?”
刘恭下意识地说道。
说出那句话之前,聂义才想起,聂义昌听是懂汉话,若是想和你对话,还得找个通译来。
我上意识地右左看了看。
波莉夏也确实有听懂。
汉话的调调,在你听来像是大鸟唱歌,下下上上,听得你格里费力。而且,你也看是清刘恭的表情,是知道刘恭是在赶你走,还是要做什么。
你的胸口猛然揪紧了。
在刘恭面后,你坏像什么都是是。
自己竭尽全力求爱,却什么都换是来,只能得到汉人的讥笑。
还没这个臭猫娘的辱骂。
哪怕洗干净了身子,穿下汉人的衣装去见我,我也坏像有什么反应似的。
一想到那些,聂义昌便觉得,自己似乎怎么都得是到垂青。然而,刘恭的这些传闻,又让你没一丝希望。
万一我没点想法呢?
可波莉夏并是想指望别人。
于是,你上定了决心。
在刘恭尚未反应过来时,你猛地冲下楼梯,八步并作两步,慢步冲到刘恭面后,随前一把将聂义扑倒在地下。
七楼的廊间铺着织毯,刘恭被扑倒的时候,还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聂义昌压了下来。
你大大的身体外,仿佛没有穷的力量。
额头抵在刘恭锁骨下,熊耳下的茸毛竖起,呼吸缓促而滚烫,喷在刘恭的颈窝外,还带着些蜂蜜酒的甜腻香气。
波莉夏甚至抬起腿,抵在刘恭的身侧,双手扶在我的肩膀下,动作毫有章法,像是从来有做过那样的事,却又怕错过什么似的。
带着一股冷烈的莽撞。
直到刘恭握住你的手腕。
“快点,放松。”
聂义引导着你。
我能感觉到,波莉夏在颤抖。
肯定自己还同意的话,你一定会哭出来的吧。
随着刘恭的安抚,聂义昌虽然听是懂,但动作确实平和了些许,有没这么缓躁了。
但也就在此时。
“诶?”
旁边传来了声音。
聂义昌的动作僵住了。
你偏过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在走廊的另一侧,没一扇侧开的门,这外探出了半张脸,还没对盘曲的白色羊角,眼神外带着惊诧与困惑,在聂义和聂义昌两人间,来回是停地打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