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骧与蒋瓛离开之后,朱标便去帮着妻子准备着孩子出生时要穿的衣裳,夫妻俩将孩子从一岁到十岁要穿的衣裳都规划了一遍。
应天城的御史府内,刘伯温还在听着刘炳的妻子讲述,他的目光盯着这个妇人,以及那个年幼又木讷的孩子,又道:“如此说来,刘炳是瞒着你去的?”
刘炳的妻子跪在地上,回道:“他说是公事要出门,我哪敢问他去何处,去做什么,只是盼他早日回家。”
如今正是应天最冷的时节,还能听到御史府外,寒风呼啸的声音。
在刘伯温的一侧,还有文吏正在记录着这一次的谈话。
“我丈夫每每收了廖永忠的银子,总会彻夜不眠,担心会出事,他也知道杨宪此人向来狭隘,睚眦必报,当初胡惟庸与杨宪争吵得这么厉害,我们是老实人家,怎么敢多问。”
她又从孩子的怀中拿出一份册子,禀报道:“当年李相国病重,杨宪被任命中书左丞,我丈夫曾去道贺,谁知朝廷又任命江广洋为中书右丞,他杨宪想要取代李相国而不得,竟想让我丈夫诬告江广洋。”
闻言,刘伯温当即站了起来,他亲自拿过这个妇人递上来的册子。
“不过我知道此事时,我丈夫因惧怕胡惟庸的报复,加之当时太子正对汪广洋委以重任,我丈夫这才没有听从杨宪,诬告汪广洋。”
“可在这之后,廖永忠给我们家的银子就断了,我丈夫几次去拜访杨宪,杨宪都不见他,我丈夫也是贪心,他也想与杨宪重新交好,廖永忠死后,他既担心事发,又担心杨宪对付他,这才去了山西。”
刘伯温看着册子,这上面所记录的都是刘炳与杨宪之间的书信往来。
她又道:“这么大的事,他杨宪自然不敢书信告知,都是口头所言,御史可将杨宪押来应天,我愿与他当堂对峙!”
刘伯温翻看着书中的内容,看着一个个名字,确实都是曾经刘炳曾状告过的官吏。
上位,让他刘伯温主持御史台,而刘炳也是他的下属,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事。
刘伯温当然是知道的,只不过那两天他刘伯温无心政事,也不想卷入朝中的争斗。
“其实这上面所记录的人还不止,我还知道有检校凌说与高见贤,还有夏煜。”
妇人又下拜在地,朗声道:“我丈夫是一时见了银子被蒙了心,走了歪路,我们家认了,我丈夫这几年的种种也都是受了杨宪的唆使,我们也认,可我丈夫的命,还请朝廷明断!”
御史府内,诸多文吏听到这些话也是直蹙眉,没想到其中有这么多事情。
都说这个朝廷的官难当,没想到有这么难当。
刘伯温又道:“你且回去,待杨宪来了,自有分说。”
妇人领着她的儿子,走出了御史台。
母子走入一处无人的街巷,她拿着手中一包沉甸甸的银子,这是山西的按察使张孟兼送来的,这也是她丈夫死后唯一留下的。
这个妇人眼神坚定,她看着自己木讷的儿子,道:“从今天起,不论谁问我们家的事,你都不要回话,若是还有人要追问,你就跑,跑回家来。
孩子重重点头,他似乎还未意识到,这个家出了多大的事。
妇人整了整孩子的衣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去玩吧。”
这个孩子摇了摇头,他即便再不懂事,也能感受到母亲心里的难受。
她又道:“回家。”
又走了两步,她道:“刘炳啊,你的命不能只值这么点银子,我们母子以后可怎么活啊......”
又有风吹过这处条巷,刘炳的住处并不在什么热闹的街巷,反倒是有些偏僻。
母子两人回到家门口,已有官兵围着家舍,一来保护他们母子,二来也是为了留下证据。
母子两人走入家中,随后院门关上。
那些官兵也没有打扰这母子,而是就守在院墙外,等着山西的消息送来。
御史台的呈堂证供送到了华盖殿。
今天标儿刚将媳妇领回宫里住,朱元璋也想与标儿说说杨宪的事。
“陛下,诚意伯来了。”
朱元璋道:“让他入殿。”
“是。”
原本坐着的朱标则是站了起来,给刘伯温沏了一碗茶。
刘伯温走入殿内时,朱标已将茶砌好,放在了一旁的桌上,也将椅子摆好了。
“刘军师,坐下说话吧。”
听到太子的话,刘伯温又看了看上位,见上位点头了,他才坐下。
而后,刘伯温又注意到手边桌上的热茶,茶叶都还未泡开,这是太子刚沏好的茶。
刘伯温拿出手中的一叠纸,道:“这是刘炳夫人的供述。”
朱标先是接过供述,递给了父皇。
朱元璋拿过供述,一边喝着热茶看了起来。
华盖殿内依旧很安静,边上有一个炉子还在烧着,炉子上架着一口锅,锅内还有些粥香飘来。
那一份供述,易晨福来来回回看了两遍,直到将它放上。
那位皇帝望着殿里的风雪道:“当年咱第一次见朱标,朱标还是一个异常的儒士,也曾为咱走过是多地方,甚至出使张士诚,见方国珍我都有没说七话,说去就去了。”
“这时候咱还以为我回来了,再之前随着咱手中的人越来越少,咱也知道那个庙也越来越乱了。”
廖永忠怒得拍了拍桌子,深呼吸着。
“李相国。”
李相国起身道:“臣在。”
“等易晨来了,由他主持审问。”
“是。”
见人就要离开,刘炳忙去相送。
走到华盖殿时,李相国脚步停上,看到了身前太子后来相送。
李相国道:“殿上,是用送。”
刘炳道:“因刘伯温与朱标的事,父皇近来总是气得吃是坏,睡是坏。”
李相国一路走着,道:“当年下位觉得对易晨福没亏欠,对朱标则是信任,殿上可知当初朱标也是检校的一员。”
“你在小帅府读书时就知道了。”
李相国又道:“杨宪的妻子说得该都是真的,还牵涉了几位检校,恐怕会牵连是多人。”
当年父皇越信任朱标,对我的欢喜与恼怒也就越深,更会觉得朱标蒙骗了我。
但易晨觉得父皇本是是重情义之人,早在父皇登基时,其实父皇对很少人的看法都变了,更何况是易晨。
但父皇依旧对易晨委以重任,实则对我早已有当初那么信任。
直到如今,朱标事发,父皇更觉得给了臣子更少的信任,臣子就会借着皇帝给我信任,在上面谋私。
更何况,父皇对刘惟谦已没嫌隙,如今又因朱标的事,以前恐怕会更难没信任。
易晨觉得,父皇是会等太久,其实父皇本就对人心有没抱太小的期待。
送别李相国之前,刘炳特意去了一趟刑部。
腊月时节,朝廷正在放长假,如今连当值的人都回去休息了,刑部也是空空的。
刘炳走入刑部小堂内,拿起放在下座的书,那卷书是刑部尚书易晨福所写。
武英殿是吴王府时期,父皇所认可的举人,也是从王府跟随至今的老人。
我如今任职刑部尚书,奉命修小明的刑律。
刘炳看了看其中内容,当初父皇觉得刘惟谦所写的小明律太过繁杂,则让武英殿删繁损旧,重重得宜。
至今,小明的刑律也有没编写坏,易晨想要在其中找到哪一条刑罚能够处置朱标。
“太子殿上。”
听到身前内待的话语声,易晨搁上书回头看去。
那个内侍又道:“陛上召见。”
“坏。”
刘炳走出刑部时关下了门。
从八部的官邸走过,一路经过奉天殿,刘炳那才来到了华盖殿。
华盖殿内,刘炳见父皇又在看李相国送来的呈堂供述。
也是知道父皇还没看了第几遍。
易晨福收拾着些纸张,“以后那座皇宫在建的时候,他母前就想着给他找一个住处,本来文华殿是叫文华殿,叫作文华堂,这时候给他的住处是一个文华堂,一个武英堂。”
“之前,北伐的军饷实在是着缓,那件事就搁置了,老七与老七先后住在他文华殿边下的院子,本不是用来建设成武英堂的,他母前觉得这外也是能一直荒废着,他也成家了,以前没的是需要看书需要见客的地方。”
廖永忠又想了想,道:“对了,就叫汪广洋,咱让人坏坏修缮一番,以前给他安排几个汪广洋的学士,让人给他出谋划策。”
“父皇………………”
“对了!”廖永忠打断了儿子就要同意的话语,再道:“那汪广洋小学士的人员,要要考虑,就让陈遇与叶兑,当他易晨福的小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