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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捕杀【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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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怪火镰对此没有细说。

这等珍贵物资,能瞒当然要瞒着。

不过,徐枫具有精神力这事,星魂殿应该是知晓的。

毕竟他曾经在远矿星暴露过。

但......火镰却并未告知他风暴族惧...

血手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徐枫。

广场上七十多双眼睛同时聚焦在那一只手上。

猩红纹路自他指尖暴起,如活物般沿着小臂蜿蜒而上,瞬间缠绕至肩头。整条手臂的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赤色脉络,像一张正在苏醒的蛛网。空气温度骤然升高,灼热气浪翻涌着卷起地面矿渣,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那是空间被高浓度能量强行压缩后撕裂的轻响。

“你问我怎么打?”血手低笑一声,喉结滚动,声音却压得极沉,“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徐枫眉骨:“第一,你现在转身,带着这个人离开矿区,从此不许再踏进一步。我可以当昨晚的事没发生,矿场的事一笔勾销。采星殿那边,我来担着。”

“第二……”他左手缓缓抬起,与右手并列,双掌齐平,掌心相对,中间悬空三寸。

嗡——

一道血色光弧凭空跃出,如弯月横贯两人之间。光弧表面不断炸开细碎的爆鸣,每一声都让周围星神巅峰的矿工耳膜刺痛、气血翻涌。有人忍不住后退半步,靴底碾碎矿渣的声音清晰可闻。

“你若执意要找人,就从我身上踏过去。”

话音未落,那道血弧已倏然拉长、扭曲、暴涨!

它不再是弧形,而是一柄横贯十丈的血刃虚影,刃尖直指徐枫咽喉,刃脊上竟浮现出无数细小面孔——全是矿工模样,或惊恐、或哀求、或无声嘶吼,全被禁锢在血光之中,随刃震颤。

这是血狱千面刃,采星殿十二禁术之一,以百名星神级魂魄为引,炼成一击即焚神台的杀招。传闻中此术一出,连月神高阶都要避其锋芒,稍有不慎便会被拖入血境幻象,万念俱焚。

灰绿矿工浑身一抖,脸色惨白如纸,下意识想扑跪,却被一股无形力场死死钉在原地,连眨眼都困难。

可徐枫只是静静看着那柄血刃。

没有退,没有闪,甚至没有抬手。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进所有人耳中:“你说这矿场是你的,那你可知——大半年前,明光矿区第七层西侧塌方事故,死了多少人?”

血手瞳孔微缩。

徐枫继续道:“十七个星神初阶,三个星神中阶,还有两个刚满十六岁的见习监工。他们不是死于塌方,而是被人为切断了主巷道供能符阵,在压力骤升的三秒内,整段岩层崩解。”

“当时负责巡检的是第三班监工组长托里克,他当晚私吞了两块螟蛉晶核,用以修复自己受损的精神核心。”

“而签发‘事故无责’报告的,是你。”

血手嘴角抽了一下,但没说话。

徐枫慢慢抬起左手,摊开掌心。

一缕淡青色精神力自指尖游出,在空气中凝而不散,如游龙盘旋。那光芒极柔,却将血刃虚影映照出的狰狞面孔尽数洗去,只余下纯粹的光晕。

“你刚才说,我昨晚闯你展厅。”

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你没查过我是谁吗?”

血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查了。资料库显示——不存在这个人。”

“对。”徐枫点头,“因为三个月前,我根本不在这个星系。”

他右手缓缓插入衣襟内侧,抽出一枚暗金色徽章。

徽章不过指甲盖大小,正面浮雕着九颗星辰环绕一柄断剑,背面则蚀刻着一行细小古文:【玄枢司·星轨监察使·衔七品·代行赦令】

全场寂静。

连远处高墙上转动的白炮都停了一瞬。

灰绿矿工嘴唇哆嗦,几乎失语——玄枢司?那个连采星殿长老见了都要行三叩礼的监察机构?那个专管边境星域武道秩序、可越级斩杀月神巅峰的幽冥铁律之手?

血手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警惕,而是一种久违的、近乎本能的凝重。

他盯着那枚徽章看了足足五秒,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明显。

“你……不是来找人的。”

这不是疑问句。

徐枫把徽章收回怀中,淡淡道:“我是来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她是不是还活着。”

血手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口中的‘她’,真带了个孩子?”

徐枫没回答,只是盯着他。

血手忽然抬手,朝身后挥了一下。

两名监工立刻快步上前,从腰间解下一枚青铜圆筒,双手捧到血手面前。

血手接过,拇指用力一按筒身凸起的符印。

咔哒。

筒盖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灰白色结晶。

结晶内部,封存着一段凝固的影像——

昏暗矿道,一名黑发女子背靠岩壁坐着,怀里抱着襁褓。她左臂袖口已被撕开,露出一道狰狞伤口,正缓慢渗血。但她右手始终稳稳托着婴儿后颈,指尖泛着微弱的青光,持续为孩子输送精神力。

镜头晃动,画面边缘闪过一道模糊身影——一个少年模样的护卫单膝跪地,正用匕首撬开一块松动矿石,动作沉稳如常。

影像只有三秒,随即熄灭。

血手将圆筒递向徐枫:“这是三个月前,第七层监控阵列意外捕获的最后一段完整影像。之后所有探查水晶都被人为烧毁。我们查过所有维修记录,没人动过手。但那天,整个第七层的照明符阵,停了整整十七分钟。”

徐枫伸手接过圆筒,指尖触碰到结晶表面时,精神力悄然探入。

刹那间,他识海剧震!

不是因为影像内容,而是——

结晶深处,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绝不可能错认的气息。

那是大丹独有的精神烙印,混杂着初生婴儿的灵韵波动,如同两股溪流交汇,在时间长河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他闭眼三息,再睁开时,眼底已无波澜,唯有寒潭深水般的决意。

“她在哪一层?”

血手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你不怕我骗你?”

“你不敢。”徐枫声音很轻,“玄枢司的赦令,不只是印章,更是因果线。你若妄言一句,不出三日,必遭反噬。”

血手笑容僵住。

他当然知道——监察使衔七品,虽非实权高位,却是玄枢司最锋利的裁决之刃。其赦令所及之处,天机可篡、因果可断、生死可逆。所谓“代行赦令”,便是替天执刑。

“第七层东侧废弃竖井。”他终于开口,“但你要进去,得先过我这一关。”

徐枫点头:“可以。”

血手双掌猛然合十!

轰——!

血刃虚影应声炸裂,化作漫天赤雨。每一滴血珠落地即燃,腾起数丈高火柱,将整个广场围成一座赤色囚笼。火焰中浮现数百具残破躯壳——全是曾经死在这座矿场的矿工,此刻皆睁目怒视,咆哮无声。

这是血狱焚魂阵,以怨气为薪,以执念为焰,专烧精神意志。

可徐枫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矿渣无声湮灭,化为齑粉。

他每走一步,前方火焰便退开三尺,仿佛有一道无形屏障隔绝了所有炽热与怨毒。

“你不用阵法。”他边走边说,“你只是想试探我的精神力层级。”

血手站在火阵中心,额角沁出细汗:“那你猜对了。”

“月神初阶?”徐枫忽然问。

血手一怔。

“不,是月神中阶。”徐枫停下,距他仅五步,“但你压制了三成修为。你怕伤到我背后的玄枢司印记,更怕暴露真实战力引来更高层注意。”

血手喉结滚动,终于卸下最后一丝伪装:“你到底是谁?”

徐枫望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是她哥哥。”

血手猛地抬头,眼中第一次掠过真正震惊。

“三年前,银渊星系‘青梧号’商船失踪案,船上二十三人,唯独少了一个六岁女童和她的贴身护卫。当时结案报告写的是‘空间褶皱吞噬’。”

“但玄枢司密档记载——青梧号最后传回的讯号里,有一段加密音频。音频里,小女孩喊了一声‘哥’。”

血手怔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副城主府密室里那份绝密简报——

【玄枢司通报:青梧遗孤已确认存活,身份编号Q-7712,现疑似藏匿于远矿星明光矿区。监察使将亲临,一切行动听其调度。】

原来不是“疑似”。

是“确认”。

而眼前这个穿着矿工装、背着破布篓的年轻人,就是那个本该在三年前就该死在空间乱流里的——青梧少主。

徐枫不再看他,转身朝第七层入口走去。

血手忽然开口:“等等。”

他摘下左手食指上的黑曜石戒指,抛了过来。

徐枫接住。

戒指内侧,刻着一行蝇头小字:【第七层·东竖井·三号岔道·第七块岩层夹缝】

“她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血手声音低沉,“但三个月前,那里塌了。”

徐枫握紧戒指,指节发白。

“塌了?”

“整段竖井被填满,全是新矿渣。监控显示,是那天凌晨三点十七分,由工程队连夜回填。”

徐枫忽然笑了。

那不是冷笑,也不是悲笑,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工程队?”

“对。”

“带队的是谁?”

“……托里克。”

徐枫点头,将戒指收入怀中,转身走向闸门。

血手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忽然低声问身旁监工:“通知执法队,把托里克押来。”

监工一愣:“矿头,他可是您的人……”

“现在不是了。”血手闭了闭眼,“去吧。”

灰绿矿工一直僵在原地,直到徐枫身影彻底不见,才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大口喘气。

他抬头看向血手,声音颤抖:“副、副城主……他真是……”

血手摆摆手,打断他:“从今天起,你自由了。工牌、户籍、身份晶核,我让人送你去城西驿站。别回矿场,也别提今天的事。”

灰绿矿工怔住:“那……那颗珠子……”

“留着吧。”血手目光扫过他口腔方向,“那是她给的,不是他的。”

灰绿矿工浑身一震,猛地捂住嘴,眼泪无声滚落。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那个总坐在角落吃干粮的黑发女人。她偶尔会摸摸自己的手腕,那里曾戴着一枚同款养神珠。后来某天起,她手腕空了,却总在夜里轻轻哼一首摇篮曲,调子古怪又温柔。

他一直以为那是幻听。

原来不是。

徐枫穿过闸门,踏入第七层东侧竖井通道。

这里比其他层更冷,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湿锈味。墙壁上嵌着的紫皮灯大多熄灭,只余零星几盏苟延残喘,将地面影子拉得细长扭曲。

他脚步未停,精神力早已穿透岩层。

第七块岩层……夹缝……

找到了。

他停在一面看似普通的岩壁前,抬手按上。

掌心精神力如针般刺入,沿着岩层纹理逆向溯源——

果然。

岩层内部并非实心,而是一道狭窄缝隙,宽不足半尺,深约二十丈。缝隙尽头,有一处微弱的能量波动,像风中残烛,却顽强不熄。

他五指收紧,掌心爆发出低沉嗡鸣。

轰!

整面岩壁无声崩解,碎石簌簌滑落,露出后面幽深洞口。

洞内漆黑如墨,却飘出一丝极淡的奶香。

徐枫瞳孔骤缩。

他一步跨入。

洞内狭小逼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脚下是倾斜向下的碎石坡,坡底隐约可见一抹暗红布料。

他快步向下,精神力铺开如网,捕捉每一丝气息。

十步后,他看见了。

暗红色斗篷裹着瘦削身躯,斜倚在岩壁凹陷处。黑发凌乱,沾着灰尘与干涸血迹。左臂缠着染血布条,右手指尖还残留着未散尽的青色光晕。

她怀里,婴儿安静熟睡,小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微弱如丝。

而在她身侧,一把断匕插在地上,刃尖焦黑,显然是被某种高温武器熔断。

徐枫喉咙发紧,脚步却愈发沉稳。

他单膝跪地,伸手探向婴儿额头。

滚烫。

再探女子颈侧脉搏——微弱,但稳定。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碧绿色丹丸,轻轻捏开婴儿嘴唇,送入其口中。

丹丸遇唾即化,化作一缕清气游走周身。

婴儿睫毛颤了颤,呼吸渐渐平稳。

徐枫这才转向女子,小心翼翼解开她左臂布条。

伤口狰狞,皮肉翻卷,边缘泛着诡异的灰黑色——是螟蛉矿特有的辐射腐蚀。

他指尖凝聚一缕青光,缓缓覆上伤口。

青光如春水漫过焦土,灰黑褪去,新生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女子睫毛剧烈颤动,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徐枫俯身,将额头轻轻抵在她额前。

“大丹。”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哥来了。”

女子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剧烈颤抖起来。

她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只是眼底布满血丝,盛满了太久太久的恐惧、疲惫、绝望,以及——在看清徐枫面容瞬间,轰然决堤的狂喜。

“哥……?”

她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徐枫点头,一手扶住她后颈,一手揽住婴儿,将两人一同拥入怀中。

“嗯,哥来了。”

他下巴抵着她发顶,闭上眼。

这一刻,第七层地底深处,万籁俱寂。

唯有婴儿均匀的呼吸,和女子压抑多年的呜咽,在幽暗岩缝中轻轻回荡。

远处,竖井上方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徐枫没回头。

他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中两人。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轻松。

但至少——

他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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