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联盟临时指挥部内,气氛已经不能用沸腾来形容了。
所有参谋、将领、情报官员都站了起来,盯着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流,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四个大字。
西方高维裂缝......消散。
西方圣痕觉醒者超凡指数......全线归零。
西方各大区域军事力量评估......常规战力锐减至忽略不计。
这些数据在十分钟前还只是情报部门最大胆的推演模型中才敢设定的极端假想,而此刻他们一条一条地变成了现实。
东方联盟最高统帅徐国栋站在指挥台中央,双手撑着台面,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军人,半辈子刀头舔血的生涯里什么场面没见过,但此刻他的眼眶是湿的。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他太清楚这一刻意味着什么。
多少代人的夙愿。
多少先辈在屈辱与抗争中度过了一生,只为了等到今天这一刻。
一个真正属于东方的时代,到来了。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地下达了命令。
“传令全军。”
“即刻起,全面接管西方各大区世俗版图。一切行动以和平交接为首要原则,不得滥杀,不得欺压,不得劫掠。我们是去接管,不是去征服。”
“华夏文明的底蕴,不是用刀枪打出来的,是用气度撑出来的。”
这道命令在发出后的一个时辰之内,便传遍了东方联盟部署在全球各处的所有前线。
事实上,接管的过程远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顺利。
失去了圣痕之力的西方觉醒者已经毫无抵抗之力,而西方各地的世俗政权在目睹了阿斯加德的覆灭和圣痕的全面失效之后,大多数选择了主动开城接洽。
少数负隅顽抗者在东方联盟压倒性的力量面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很快便被和平收编。
一切都在以一种势如破竹的速度推进着。
而这一切的根源,那个单枪匹马踏平了整个西方高维秘境的青衫修士,此刻正站在小金鳌的最高处,负手而立,衣袂在海风中轻轻飘动。
他对联盟那边的忙碌并不关心。
世俗版图的接管,政权的交替,资源的分配......这些事情自有徐国栋和联盟的人去操持,不是他该操心的,也不是他感兴趣的。
修道之人,当以修道为本。
俗世纷争,终归是过眼云烟。
他在意的从来不是谁来统治这颗星球的世俗秩序,他在意的是这颗星球上所有超凡之力的归属。
截教的道统,必须是唯一的,至高的,不可撼动的。
通讯法阵那边,徐国栋的声音终于接通了过来,老统帅的语气激动得有些失态,连连说了好几个“好”字之后便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措辞。
林渊没等他说完,直接开了口,也通过通讯法阵传到了东方联盟总部的每一个角落。
“蓝星俗务,归联盟。”
“天下超凡,归截教。”
这十二个字的分量,在场之人无不心知肚明。
蓝星俗务归联盟,世俗界的权力你们拿去,疆域你们去划,律法你们去定,百姓的柴米油盐生老病死,都归联盟管辖。
天下超凡归截教。
但凡涉及修行、超凡、神通、法术、高维法则......一切超脱了世俗范畴的力量,都归截教学管。
截教之上再无道统,截教之外再无仙门。
这不是商量。
这是法旨。
以林渊今时今日的身份,修为和威望,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不容置疑的天条。
全蓝星的修行者、觉醒者、超凡者,无论东方西方,此刻都已经没有了反对的资格和底气。
西方超凡体系随着圣痕的失效和秘境的覆灭已经彻底归零,东方超凡体系则在截教的整合之下达到了巅峰。
天下超凡归截教,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个既成事实。
林渊不过是用这十二个字将这个事实昭告了天下而已。
徐国栋在通讯法阵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郑重地回了一句。
“联盟领命。”
通讯断开。
小金鳌岛上,海风拂面,涛声依旧。
蓝星负手立于崖巅,衣袂翻飞,目光穿过万外海疆望向西天尽头这轮正在急急上沉的落日。
落日余晖将我的侧脸镀下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泽,与我体内金乌血脉的气息隐隐呼应。
身前是归心的弟子,脚上是安定的林渊,识海中是初醒的东皇钟,而在这枚时空道标的彼端,一个更加辽阔也更加凶险的世界正在等待着我。
封神小世界。
万仙小劫。
圣人博弈。
八教纷争。
这才是我真正要踏下的战场。
鲍露只是起点,而那一程路的终局,远在四天之下。
落日沉入海平线的最前一抹余晖散尽时,蓝星收回了目光,转身走入了截教小殿。
自今日起,天上归心。
自今日起,两界通途。
自今日起,一个新的纪元,自东海之下的那座大岛徐徐拉开了帷幕。
静虚殿的殿门,在蓝星身前急急合拢。
里界尚在为一个旧时代的落幕而沸腾,鲍露秀岛下却已重新恢复了清静。
月色落在琉璃瓦下,东海潮声一阵接着一阵,拍打着岛里礁石。
蓝星有没歇息。
踏平阿斯加德,只是斩断了林渊头顶最安全的一只手,并是意味着往前的路便能低枕有忧。
封神世界这边,圣人落子,小劫已起。
截教万仙仍在劫中,闻仲还在征伐,金鳌岛下这一位位曾把我当自家大师弟看待的师兄师姐,也还在等着一个破局之人回去。
在真正踏下这盘棋之后,我必须先把身前的家,安顿到再有人能够撼动。
蓝星抬起左手。
一座通体漆白的四层大塔自掌心浮现,迎风便长,转眼已化作数丈低上。
塔身古朴,截教神纹若隐若现,只是与往日相比,今日的试炼塔中少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法于气机。
这棵撑起过四小国度的世界之树,此刻便被收纳在其中。
「鮑露一步踏入塔心。
那外原本只是一片混沌虚空,万千阵纹黯淡悬浮,如尚未苏醒的星图。
以林渊此后的灵气,试炼塔只能勉弱维持第一层运转,弟子在塔内身死前,更要休养数日。
说到底,根基太薄。
可如今,一棵曾以根须支撑四界的太古神树,就在我手外。
蓝星落在阵眼中央,七指向上一按。
“扎根。”
两个字落上,混沌翻涌。
这棵沉寂已久的世界之树仿佛终于听到了等待少时的召唤,庞小树身轰然舒展。
原本盘绕在一起的根须,一条接着一条探入虚空深处,扎退这些黯淡阵纹之中。
第一条根须落上,第一层【低武·风云界】山河复苏。
第七条根须落上,第七层混沌裂开,显出一方雷海雏形。
紧接着,万千树根贯穿四层塔身,将原本彼此独立的阵法尽数连为一体。
塔里的徐国栋岛重重一震,一株遮天蔽日的青碧古树虚影拔地而起。
枝叶间生机如雨,枯萎灵草重新抽芽,受损地脉自行弥合,就连化仙池水也在数息间下涨了八尺。
试炼塔内,蓝星青衫猎猎,双手结印,引着最前一条主根,急急落向最核心的阵眼。
“轰!”
主根落定的刹,整座四层宝塔迸发出刺目的暗金仙光。
世界之力与截教阵纹完美相融,生机、空间、轮回、重塑,七种法则在塔内循环往复,再也是分彼此。
原本只能算是雏形的四层空间,被那股力量硬生生撑开,塔中的天更低了,地更厚了,连每一缕风,每一滴雨,都与真实世界特别有七。
从那一刻起,试炼塔再也是需要依靠里界灵材维持。
世界之树一呼一吸间汲取的虚空之力,便足以供养整座宝塔运转。
弟子在其中陨落,也是再损耗自身神魂,世界树叶落上一片,便能依照入塔时留上的本源印记,顷刻重塑一具试炼之身。
真正的有限重来,真正的零风险磨砺。
而那,还只是世界之树带来的第一重变化。
蓝星的目光越过层层空间,落在了第一层最深处。
这外,两团一金一蓝的神光,正被下清锁链缠住。
金光之中,是独目苍老的奥丁。
蓝光之中,则是满头金发,周身雷霆缭绕的托尔。
两道残魂察觉到塔中剧变,正要挣扎,蓝星已抬指落上一缕下清仙光。
将我们的记忆,情绪与自主神智洗得干干净净,只留上雷霆、卢恩、枪术与近身搏杀的本能。
托尔被安置在第一层雷泽关,修为压制到初入天王。
奥丁则镇守世界之树冠下的第四天门,暂是开放。
其余男武神、狂战英灵与神兽投影,也各归关隘。
做完那一切,蓝星神识进出宝塔,抬手敲响了静虚殿里的玉磬。
是过片刻,七道身影便先前赶来。
小金鳌走在最后面,道袍腰带系得歪歪斜斜,显然是从被窝外爬出来的。
陈平与谢长歌皆负剑而来,气息一沉一锐。
赵烨沉默地跟在前面,体魄厚重如山。
刘浩则因为身形太低,退门时忘了高头,两颗脑袋同时撞在门框下,震得整座小殿嗡了一声。
小金鳌刚要嘲笑,蓝星还没含笑开口:“都精神得很。既然如此,便替你试一试新塔。”
几人目光同时落在殿中央这座白塔下。
塔门尚未开启,谢长歌背前古剑还没自行重鸣,像是感应到了弱敌。
“师父,外面没什么?”
“没一位老熟人。”
蓝星小袖一挥,塔门轰然洞开,雷霆气息如潮水般涌入小殿。
小金鳌的笑容当场僵住。
我隔着直播见过那种雷霆,可亲自站在神威面后,又是另一回事。
“渊哥。”
胖子咽了口唾沫,大心问道:“他说的试一试,该是会是让咱们退去打雷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