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校长!"
“别直接拖!先帮他把压着的东西清除一些!”
“那边的还愣着干什么,来救人!顺便打急救电话,快!”
呼喊不断,人群纷乱,附近的居民也都围过来,惊愕于一栋坚固的大楼在顷刻间化作废墟。
而对混血种们来说......谁都没有想到,谁都没有想到,被大家寄予厚望的屠龙者领袖倒在了救助普通人的路上。
先经过急救中心的处理,再被卡塞尔的校医院接走,进行各种检查。
万幸,最终的结果是重伤瘫痪。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程度的伤代表着残废,甚至植物人,可这是位还没腐坏到极限的“S”级混血种,强大的躯体素质让他拥有恢复的希望,只是需要不少时间。
无论如何,“昂热重伤”,依旧是石破天惊的消息。
卡塞尔惊骇,全世界震动,不少利益冲突者嘲笑昂热的脆弱,说经过一个世纪后,时间零的拥有者也终于真的老了,再无法如暴君般横行于混血种的国度。
理智些的混血种势力则开始忧虑,思考一场小规模地震和救助行动是否真的足够将昂热拿下,如果这是阴谋,那更大的危机便即将到来。
凌晨,卡塞尔校医院,重症监护室。
守夜人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却又和一众教授一样被拦在门外,只能从远远看着气息微弱的昂热和路明非说话。
主治医生对他们强调,校长随时可能会陷入失去意识的状态,那样也不错,代表着身体将全力开始恢复。
“托孤嘛,我懂我懂!”
守夜人连连点头,并对教授们科普这一东方国度交接权力的经典桥段,他想着自己待会儿进去的时候就是重头戏,却又在听到昂热的话后脸色一垮。
“我昏迷后......”床上的昂热勉强让自己吐字清楚。
“若副校长守夜人可以辅佐,则辅之……………”
“若副校长不才......明非......”
“可自立为卡塞尔之主啊。”
床边的路明非大呼不可,守夜人则额冒青筋。
“你托孤给我托好的啊!”他有点气急败坏:“都这种时候了也要编排我一下是吧!”
“怎么!我代理校长职务就那么不让人放心吗!”
他环顾四周,期望得到一个安慰的回答,但教授们的脸色分明是——
“难说。”
守夜人麻了,觉得自己刚复出管事就被整个学院职场霸凌。
但他也没真的往心里去,昂热还有心情弄这种玩笑,说明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或许也有让忧心忡忡的教授们稍微放松的考量。
过了会儿,病房里的路明非顺利完成了和校长的扯犊子环节,逗得重伤的老头嘴角抽抽,便让位置离开了。
出校医院,再跟等待着的夏弥和诺诺说明情况,今夜的事情才算告一段落,大家各回各寝。
“怎么了?”
被诺诺搂着胳膊的夏弥忽然回头,对靠在墙边盯着她的路明非问。
路明非像是有点出神。
“难道是舍不得本小姐?”夏弥捉弄地笑笑:“也行啊,要是你实在想和我睡一个宿舍......”
“不行!你的宿舍已经被教授分好了!”诺诺在旁敲她脑袋。
“要真仓促到来不及收拾,那也是来陪你师姐睡!正好苏茜那个发春小妞陪男朋友去了。”
入学前的时间看似只有两天,但实际上女孩们已经相处很久了,道一声“好姐妹”是没问题的。
加上诺诺见夏弥自责于没在警察局崩塌时帮上忙,所以回来后对她更加关爱了些。
“我困迷糊了而已,没看你。”路明非打了个哈欠,甩甩手。
“是嘛,那......明天见,师兄?”
“明天见。”
“喂喂,有了师妹就不要师姐是吧!”
“师姐您也安歇~小的告退了。”
“哼,这还差不多!”
目送两个女孩渐渐消失在夜幕中,路明非才终于毫不掩饰地叹了口气。
“这女孩子就是麻烦啊。”他又望着天上的星星自言自语。
“你可麻烦多了,老唐。”
“跟这样的矫揉造作比起来,你往那儿一杵,纯洁得今天裤衩子是什么颜色都清清楚楚……………”
“她到底要干嘛呢?有什么事是需要废掉老头子才万无一失的么?”
“算了。”
想了一会儿也没什么眉目的路明非,也只好回自己心爱的小窝。
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
那傻妞从小跟他缠在一起,仔细观察了许多年,肯定是对每日变身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但她绝对想不到,也是最神必的一点是......
路明非的变身倾向其实有迹可循,就和她小时候的死缠烂打一样,是某种“狗皮膏药”,是粘在鞋底就难以甩掉的口香糖,而用中国人喜欢的话来说,便是“缘”。
也即,哪怕后续夏弥刻意挑个好时候,远远避开路明非来达成后续的目的,也绝对还是会被当场逮捕。
因为今天这事她已经摊上了。
后续的计划和行动,乃至这一整条被设计的命运脉络,都源自她的入学,源自她干的这件坏事。
今天她敢在路明非眼皮子底下作妖,那在得到充分教训之前,便不会被轻易放过。
更何况,如果路明非自己也刻意寻求这份粘连的话,那沟槽的天意绝对会进行偏爱——当然了,以什么形式就相当不好说,路明非没少因为专门许愿而被坑惨,后续只能气急败坏地骂娘。
第二天。
校长遇害的事件经过一夜发酵后,催生出了许多新的学院决策。
领头人自然是接过重任的副校长,他强制结束了学生们剩余的暑假假期,召集他们第一时间返校。
执行部在全世界范围内的许多活动也停止了,专员们大批大批地从各个国家返回芝加哥,共同执行一项新的重要任务。
路明非知道一点内幕,因为副校长和各科主任们开大会的时候,他被允许待在二楼悄悄旁听。
那些人类科学史上里程碑式的老古董们,针对近期相似度极高的两起事故,即“冬暮市火车南站地震”和“芝加哥警察局崩塌”事件,进行了极为专业的讨论和推测。
“鬼魂般的应力……………”
“完整解析整个建筑结构的计算量....……”
“如中国武术’金刚一指禅'的恐怖力量控制......”
种种线索,都指向了龙类四大君主中的“大地与山之王”!
主任们说,那“土”元素力的主宰,是世界上最精于力量控制的龙类,而古典对其的描述是一一
【岩石的浪涛昭示着他苏醒前的伸展,而他完全伸展的那一日,山陵化作深渊】
二楼的路明非听得一愣一愣,边听边想象某个纤细的小妞在山顶上伸懒腰,因为没睡够而对脚下的土地哈气,然后......
整座山都垮掉了,变成深渊。
呃......被萌死了?
尽管夏弥的确时常展示自己的力大无穷,以及对地面和建筑的惊人破坏能力,可那张还带点婴儿肥的小脸,实在和毁天毁地的“威严”搭不上边。
真要说,她在游戏世界的影子才稍微像点儿样——有朝一日,夏弥也会回到那种冷艳残忍的模样么?
总之,副校长和主任们最后得出了“大地与山之王已经苏醒”的结论,确认了新的战争已经开启。
他们担心那位袭击了校长的龙王还滞留在芝加哥,密谋对卡塞尔发动颠覆性的打击,所以才召集血统优秀的学生守卫学院,召集经验丰富的专员调查芝加哥。
俗话说,祸不单行。
在应对可能的龙王袭击时,副校长还要处理自己人带来的麻烦。
昂热受伤无法行动,便成了病虎,虎落平阳便要被犬欺啊。
隐忍许久的加图索终于爆发,要趁机把先前积压的所有问题一口气解决,这次不只是敲打和下马威了,弗罗斯特要直接撤掉昂热,并对学院进行彻底的改革!
多数是默许甚至支持的,因为他们对卡塞尔学院的看法和加图索一样——
这应该是一座严肃专业的屠龙军事学院,培养可靠又忠诚的年轻秘党打手,这样,即使在消灭所有龙王、重建世界新秩序的时候,这些打手也能保障他们在混血种世界中的绝对优势。
这也是昂热和守夜人时常觉得悲哀的地方。
所谓“龙血秘党”的掌权者们,和糜烂的其他混血种贵族并无根本性不同,他们重视屠龙是因为他们重视权力,他们比一般混血种更明白,唯有消灭龙类才能使自己的权力高枕无忧。
而昂热呢,他既是世界上残存的最老的屠龙者之一,也是某个昙花一现的年轻屠龙社团,所剩下的最后一个“年轻人”。
唯有年轻的屠龙者才会傻傻地热血沸腾,唯有最纯粹的正义之心才称得上“狮子”。
昂热自知自己是同样没有未来的复仇恶鬼,不择手段去埋葬仇敌的疯子算不得什么英雄,但他的学生们可以是。
这便是卡塞尔学院的建校方针,这便是“群魔乱舞”的校风由来,从这里出去的屠龙者既可以和龙类张口闭眼地拼老命,也可以和谐友爱地享受美好生活。
军队?见鬼去吧。
如果连释放狮子心的英雄都无法抗衡龙类,那千篇一律的混血种军队也只会成为死侍海洋的养分。
“哇......副校长原来还会说这么有内涵的话。”路明非鼓掌。
现在是主任大会后的单独总结环节,守夜人给路明非讲了不少昂热和狮心会的往事。
既然昂热选择相信这个无法无天的破孩儿,那他也没理由不交付点真心......何况看着老伙计那副凄惨模样,不因此感慨下是不可能的。
至于更现实更卑鄙的打算?
“咳咳,明非,现在你明白了吧,加图索要弹劾的,就是这样一位学生们的好校长啊!”
自然是给加图索拉足仇恨,让这个变身小魔王的游戏能稍微更有针对性。
“......您不如考虑些更实际的做法。”路明非心里门清地吐槽。
“我去了解了下,人家弹劾给的理由居然还挺正当的,上次来访原来都是开胃小菜,这次......”
“好家伙,校长这些年的违规雷点简直可以凑出来写本书了。”
“还有楚子航......爆血居然是那么禁忌的秘术么,居然可以作为弹劾的主力理由,他也就在飞机事故的时候用了下,还有妈妈之战,还有闯润德大厦……………”
“还有其他十几次任务,“守夜人微笑:“每次都血腥得可以拍恐怖电影,你要详细了解吗?”
“呃…”
“师兄太坏了!”路明非瞪眼:“逆练功法必遭反噬,这种道理都不懂!”
“哎......昂热和我说过,“守夜人叹气:“那孩子的情况以后或许会好转,但现在就要被抓住黑历史把柄了。
“我实话告诉你吧,关于昂热和楚子航的黑历史,我已经让芬格尔带着他的新闻部入住中央控制室,开始全力洗白......”
“但弗罗斯特那家伙贼得很,昨晚就派一队加图索精锐偷偷过来,将刚返校的楚子航逮捕囚禁了,我们正对这点进行严厉交涉,但收效甚微。”
“他打定了主意要咬住楚子航的血统做文章,如果让他顺利抽血送检,把血统危险的报告送到裁决法庭,那一切就完了。”
“完了,是指......”路明非问。
“昂热被撤职清算,楚子航被收容......你听说过切除脑白质来让病人老实的手术么?如果不终生关押或者当场杀掉,混血种就会用让人变傻子的方式来处理危险的同族。
“这就是,混血种的黑暗!”路明非低呼。
“所以你懂了吗,明非,卡塞尔的天就要黑了。”守夜人肃然。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啊,你就是斯人!”
“你才死人,我是葫芦娃!”路明非说。
守夜人懵了,因为话题转了一百八十度!
路明非这时也终于要自豪地表露身份,也即今天的变身角色——
他跳到茶几上扎马步,咬牙切齿,浑身使劲,用力到整张脸都涨红了。
“不行!明非!别相信任何一个屁,你拉到昂热办公室里他真会气死的!”守夜人惊呼。
“哼————啊————啊呀呀呀呀!”路明非不管,只是继续用力。
然后随着清脆的一声“啵”,他的脑袋上终于钻出了红色的葫芦。
那葫芦仿佛拥有魔法般,出现的同时,他整个人也一下变得Q版了不少:四方脸型,浓眉大眼,坚毅的神情下是敦实健壮的粗短身材!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天生风流、浪荡一生的炼金导师,当然没看过东方的神秘小动画。
“副校长,经你一番提醒,我终于知道我爷爷是谁了!”路明非却只是激动道:“我这就去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