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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 扶持与交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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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宁的提议令罗德无法拒绝。

即便这部分资源扶持交易要求罗德未来三年内向殿堂输送巨量金属、粮食和各类基础手工物资,罗德也不在话下。

因为这对罗德而言,既是一种沉重的负担,也是黑金生产力强...

西墙根下,烈狱双头犬伏低了庞大的身躯,熔岩沟壑间蒸腾的热气在正午阳光下扭曲了空气。它左边那颗燃烧着猩红火焰的头颅缓缓转动,鼻孔喷出两道裹挟火星的灼风,将前方一丛枯草瞬间焚成灰烬;右边幽绿眼瞳则一眨不眨地盯住城外渐次展开的冰松谷军阵——不是看人,而是锁定了三处微光浮动的方位:那是三名耀光级强者隐匿气息后仍无法彻底遮蔽的魔能余韵,如同暗夜里的磷火,在霍顿多年淬炼的战将直觉中无所遁形。

霍顿站在垛口最高处,皮氅被热浪掀起一角,露出内衬上早已磨得发亮的狼首纹章甲胄。他没再看那封绝笔信,信纸已被他攥成一团塞进腰囊,边缘渗出血丝——不是捏破了手,而是指节崩裂时溅出的血珠滴在了信纸上,混着贝索斯墨迹未干的泪痕与绝望,凝成一块暗褐色的硬痂。

“弓手,三轮齐射,覆盖前排盾阵接缝!”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城下渐近的鼓点,“弩炮,瞄准左翼投石机基座,等我号令——不是现在!”

话音未落,城外忽有尖啸撕裂长空。

一道青灰色旋风自冰松谷中军大帐方向拔地而起,风中裹着三枚银光流转的菱形飞镖,呈品字形疾掠而来,速度之快竟在空气中拖出残影。那是六阶风系大法师奥瑞恩的【碎骨风刃】,专破护罩、断筋脉、裂甲胄,寻常三色耀光若无特制符文盾,挨上一枚便要臂骨尽碎。

“护罩!”霍顿厉喝。

城墙内侧三座魔能塔尖同时亮起刺目蓝光,粗如水桶的光柱自塔顶激射而出,在城墙上空交汇成一张半透明的弧形屏障。风刃撞上屏障的刹那,整段西墙剧烈震颤,砖石簌簌剥落,几名弓手被震得跪倒在地,耳鼻溢血。屏障表面荡开蛛网状裂痕,却未碎。

“还能撑两击。”塔内魔导师嘶声回报,声音里带着强行压制魔能反噬的颤抖。

霍顿嘴角扯出一丝狞笑:“那就让他们打第三下。”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身并非精钢,而是一截泛着青铜锈色的古兽肋骨,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苍狼祷文。剑尖斜指城外,霍顿以战气为引,将自身气血、怒意、三十年守城积攒的杀伐意志尽数灌入剑身——

嗡!

肋骨剑发出龙吟般的长鸣,一道灰白狼影自剑尖腾空而起,足有十丈高,獠牙森然,利爪撕裂空气,直扑中军大帐!

这不是魔法,不是战技,而是曼宁家族代代相传的【誓约之契·狼魂引】——以血脉为祭,引动先祖战魂短暂显圣。此术极耗本源,霍顿额角青筋暴起,皮肤下隐约可见暗红血管如活物般搏动,一缕黑血自他右耳缓缓淌下。

灰白狼魂撞入大帐前二十步,骤然炸开!

无形冲击波横扫方圆百步,冰松谷前排盾阵如纸糊般掀飞,十余名重甲步兵连人带盾倒飞出去,胸甲凹陷,口中喷出的血雾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银光——那是奥瑞恩布下的风压禁锢被强行撕裂时逸散的魔能反冲。

大帐轰然坍塌,红胡子安德森裹着半幅残破战袍冲出,左臂铠甲裂开蛛网纹,裸露的小臂上赫然浮现出三道焦黑爪痕,深可见骨。“该死!曼宁竟还藏着这招?!”他怒吼,抬手抹去嘴角血沫,随即对身旁一名五色耀光级强者低吼:“格雷姆,别留手!去把那老狗的狗命……”

话音未绝,地面骤然震动。

不是攻城槌撞击的闷响,而是来自地底深处的、沉闷如巨兽翻身的轰鸣。

烈狱双头犬动了。

它没有咆哮,没有加速,只是缓缓抬起左前爪,重重踏下。

咚!

整段西墙的夯土基座猛地一跳,墙头士兵站立不稳,弩炮绞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它右前爪紧随其后落下,咚!第三下,咚!第四下……它竟以一种近乎仪式般的节奏,用爪尖叩击大地,每一下都精准落在城墙地基与山体岩层的接缝处。

咔嚓——

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脆响,自墙根蔓延而上。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蛛网般的裂痕在灰黑色墙砖上疯狂爬行,不是被外力砸出的崩坏,而是从内部被某种难以想象的力量生生撑裂!

“它在震松地基!”冰松谷阵中,那位三色耀光级附庸骑士失声惊呼。

没人信。可下一瞬,答案来了。

双头犬左边头颅猛地昂起,猩红火焰在喉间急速压缩、旋转,最终化作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亮得令人失明的赤金光束,无声无息地射向城墙外三十步处——那里,两名冰松谷施法者正合力维持着一面淡青色的【荆棘藤蔓障壁】,障壁之后,一株拳头大小、表皮螺旋纹路的褐色种子正微微搏动,根须已刺入泥土三寸。

赤金光束贯穿障壁,贯穿种子,贯穿两名施法者胸膛。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光束所过之处,一切物质都在千分之一瞬内被分解为最原始的光与热。藤蔓障壁汽化,种子化为飞灰,两名施法者连骨骼都未留下,只在原地烙下两具边缘熔融、漆黑如炭的轮廓。

【荆魔之种】,毁。

安德森瞳孔骤缩,终于变了脸色:“那是……烈狱之炎?!凯勒博侯爵的情报里根本没提过这怪物能喷射纯质烈焰!”

他来不及细想,因为烈狱双头犬右边那颗幽绿头颅,已经转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那双眼睛,不再冰冷,而是浮起一层粘稠如墨的雾气。雾气翻涌间,安德森忽然觉得天旋地转——他脚下的土地消失了,眼前不再是铁爪城,而是漫无边际的灰白色荒原,狂风卷着腐肉碎屑抽打脸颊,远处,一具由无数断裂脊椎拼接而成的巨兽骸骨正缓缓站起,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两簇与双头犬右眼如出一辙的幽绿火焰。

幻境?心魇?不,是【烈狱之瞳】的直视侵蚀——它不攻击肉体,只啃噬意志。安德森身为五色耀光巅峰,战意如铁,可此刻竟生出一丝无法抑制的寒意,仿佛自己才是被围猎的猎物。

“破妄!”他咬破舌尖,以剧痛唤醒神志,同时甩出一枚暗金色鳞片。鳞片离手即燃,化作一只振翅金鹰,鹰喙衔着一道金光直扑双头犬右眼。

双头犬右眼幽光暴涨,竟主动迎向金鹰。

金鹰撞入幽光的刹那,鹰身金光寸寸熄灭,化为飞灰,而双头犬右眼那层墨雾却浓稠了一分,雾中隐隐传来金鹰垂死的尖啸。

安德森心头一沉——对方竟能吞噬他的破妄秘宝!

就在此时,铁爪城头号角长鸣。

不是预警,不是示警,而是进攻号角。

霍顿立于垛口,肋骨剑插回鞘中,右手高举,掌心向上,五指张开,如托举苍穹。

“放!”

轰隆隆——

西墙内侧,十二座重型弩炮齐射。粗如儿臂的破甲弩箭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死亡哨音,尽数钉入冰松谷左翼投石机阵地。三座刚架设完毕的抛石机基座被直接洞穿,沉重的橡木底座炸裂,抛臂扭曲断裂,操作手连同器械一同被掀上半空。

同一时间,城墙后方,三百名铁帽战獒齐声咆哮。它们并非扑向城外,而是用头颅猛烈撞击身前预设的铜钟——铛!铛!铛!——钟声沉厚悠长,带着奇异的共振频率,瞬间穿透战场喧嚣。

烈狱双头犬左眼猩红火焰猛地一缩,随即爆燃,比之前更盛十倍的赤金光束再次射出,这次目标是冰松谷中军帅旗!

帅旗杆应声而断,断裂处熔融流淌,旗面尚未落地,已在空中化为青烟。

而那三百口铜钟的共振,却如投入静水的石子,在整个铁爪城地脉中激起一圈圈无形涟漪。山体深处,那些被驯养的掘地獒突然发狂,疯狂刨挖岩层;城内马厩中,战马纷纷人立而起,长嘶不绝;就连城墙砖缝里蛰伏的岩蜥,也纷纷昂起头颅,吐出细长的、泛着微光的信子。

这是曼宁家族百年经营的“地脉共鸣”——以獒犬为媒,以钟声为引,短暂唤醒铁爪城依附的古老山灵残响。虽不足以召唤山灵显圣,却足以让整座城池的防御结构,在刹那间变得坚不可摧。

冰松谷军阵首次出现动摇。

右翼轻骑兵因战马失控而队形散乱,中军步兵因脚下地面持续微颤而难以结阵,投石机阵地更是一片狼藉。安德森望着那尊沐浴在赤金与幽绿光芒中的双头巨兽,第一次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

他错了。

他以为铁爪城只是一座坚固的堡垒,一座等待被攻破的孤城。

他忘了,铁爪城本身,就是一头沉睡的凶兽。

而霍顿·曼宁,从来不是它的主人。

他是它的饲主,它的驯者,更是它漫长苏醒过程中,唯一一个敢于直视它双眼的人。

“撤!”安德森嘶吼,声音里再无半分从容,“全军后撤五百步!重整阵型!法师队,给我用【霜烬风暴】覆盖双头犬周身三十步!不惜魔力!”

命令刚下,铁爪城头又一声号角响起。

这一次,是短促三声。

烈狱双头犬左边头颅猛地转向霍顿,猩红火焰缓缓收敛,露出底下布满熔岩纹路的咽喉。它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悠长、仿佛来自远古地核的呜咽。

呜——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像一把钝刀,狠狠刮过所有冰松谷士兵的耳膜与神经。前排数百名步兵当场跪倒,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指缝间渗出血丝;后排弓手手中的长弓不受控制地颤抖,箭矢歪斜射向天空;更有数十人七窍流血,仰面栽倒,竟在无声无息间魂魄离体!

那是【地脉悲鸣】——双头犬以自身为引,借铁爪城山灵残响,奏响的灭魂之音。

安德森只觉脑中如遭重锤,眼前金星乱冒,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手中那柄象征权柄的冰松纹章战斧“当啷”一声脱手坠地。

他抬头,正对上霍顿的目光。

老伯爵站在垛口,身影被正午骄阳拉得极长,笼罩在城墙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山岳。他没笑,没怒,只是平静地看着安德森,看着溃退的冰松谷军阵,看着那头缓缓伏低、熔岩沟壑中光芒渐次黯淡的双头巨兽。

阳光穿过云隙,恰好照亮霍顿胸前那枚早已磨得温润的狼首纹章。

纹章背面,一行细小如蚁的蚀刻文字在光下若隐若现:

“吾族不跪王权,不俯强梁,唯守此山,唯食此土,唯敬此狼。”

冰松谷第一波攻势,在一个水钟时结束前,彻底瓦解。

他们丢下了十七具尸体、三台损毁的攻城器械、两面破碎的战旗,以及,一地无法收拾的恐惧。

而铁爪城,连一块完整的城砖都未曾缺失。

霍顿转身,走下瞭望塔。皮氅在风中翻飞,露出腰囊上那团干涸的暗褐色硬痂。他脚步沉稳,每一步踏在石阶上,都像踩在冰松谷溃兵的心口。

城内,钟声未歇。

三百口铜钟仍在余震中嗡鸣,与山腹深处掘地獒的刨挖声、马厩中战马的嘶鸣、岩蜥信子的微光,共同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座铁爪城温柔而牢固地包裹其中。

这网的名字,叫“家”。

霍顿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冰松谷不会退。

凯勒博·埃弗雷特更不会退。

他们会调来更多强者,更多秘器,更多见不得光的阴谋。

但霍顿也清楚,当烈狱双头犬第一次在阳光下展露獠牙,当三百口铜钟第一次奏响地脉悲鸣,当那枚磨亮的狼首纹章在正午阳光下折射出刺目光芒——

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铁爪城不再是王国北域的一座边陲要塞。

它是曼宁家族的骨头,是烈狱双头犬的巢穴,是山灵残响的共鸣腔,更是,一头刚刚睁开眼、正舔舐爪牙的活体凶兽。

而霍顿·曼宁,终于不再仅仅是一个守城的伯爵。

他是这头凶兽的引路人,是它苏醒的第一声心跳,是它注视这个世界时,眼中映出的第一道人影。

风卷过西墙,拂过烈狱双头犬熔岩皮肤上新凝结的暗色结晶,也拂过霍顿花白的鬓角。

他停步,抬手,轻轻抚过胸前那枚温热的狼首纹章。

纹章之下,心脏正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沉稳而磅礴的节奏,搏动着。

咚。咚。咚。

如同远古战鼓,擂在山腹深处,也擂在每一个曼宁家族血脉奔涌的胸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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