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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3章 有二十万大军护着,老子也能把你们脑袋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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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平山让人备了酒宴。

大家久别重逢,自然是少不了寒暄。

席间,宁宸问萧平山,“岳父大人,你可有了解我那两个女儿现在的情况,她们现在怎么样?”

萧颜汐接过话头,“我去过几次城主府,初初和熙熙都很好···初初执掌政权,被称为大城主。熙熙执掌军权,被称之为二城主。”

“她们俩现在可厉害了,初初对于玄武城的政务,上手很快,并且让陈木正在组建类似于监察司的机构,名为宁安司。”

“熙熙已经在军营站稳了脚跟,不过......

马车刚驶出湖畔,宁宸便察觉不对。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节奏变了——不是颠簸,而是刻意放慢,每一下都沉得像在叩问地面;帘子外头的风声也淡了,连湖边惯有的蝉噪、船娘招徕客人的吴侬软语,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掐断。宁宸指尖在膝上轻叩三下,侧身掀开半幅竹帘。

三明湖已远,暮色如墨泼洒,沿路两旁的灯笼却未点起。整条归途黑黢黢的,唯余车顶一盏气死风灯,在风里摇晃着豆大一点昏黄,映得晴王侧脸忽明忽暗。

“你的人没跟上来。”宁宸松开帘子,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青砖。

晴王正闭目养神,闻言眼皮都没抬:“本王的侍卫,从来只听本王号令。”

“可方才进湖前,你亲口吩咐过,让影七带四人缀在车后二十步,装作游湖散心的闲汉。他答应得干脆,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那是影字营的老规矩,表示已记入骨髓。”

晴王终于睁眼,眸底幽深如古井:“你连我侍卫按刀的习惯都记住了?”

“不,”宁宸摇头,“我记的是你说话时喉结的起伏。你下令时,右耳后那颗小痣会随肌肉牵动,微微上提。刚才传话那人进来时,你喉结没动,痣也没跳。所以——”

他顿了顿,指尖缓缓抚过腰间空荡荡的刀鞘:“你根本没传令。”

车厢内霎时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的间隙。车轮碾过碎石,咯吱作响。

晴王忽然笑了,那笑却不达眼底:“宁宸,你可知武国开国太祖,当年便是从这三明湖上,用一艘画舫载着三百死士,一夜之间血洗三十六家门阀?湖水染红七日,漂浮的锦缎比花瓣还密。”

宁宸没接话,只将右手慢慢探入怀中,摸出一枚铜钱——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正面是武国“永昌”年号,背面却无纹饰,光秃秃一片。

这是女帝昨夜离开前,悄悄塞进他枕下的。

当时她赤足踩在冰凉地砖上,发梢还沾着池水,嗓音微哑:“若有人以朕之名召你回府,却未持此钱为信……宁宸,不必回。”

铜钱在掌心一转,宁宸拇指重重擦过那片空白背面。

“所以,”他抬眼,“不是陛下召我们回去。”

晴王深深看他一眼,忽而抬手,猛地掀开车顶暗格——里面赫然躺着一套玄色劲装,薄刃短匕三柄,牛筋绞成的软索一卷,还有一小包药粉,纸包角上印着半个朱砂印:云鹤衔芝。

宁宸瞳孔骤缩。

云鹤衔芝,是太医院秘制“凝神散”的标记。此药专供宗室重臣赴死前服用,服下后心脉不绝,神智清明,可强撑七日不倒,只为交代遗命、清算旧账。但凡出现此印,必有宗室陨落,且死因讳莫如深。

“太子今早卯时三刻,咳血晕厥于东宫文华殿。”晴王声音冷得像浸过井水,“御医封了所有脉案,只报‘偶感风寒’。可本王安插在太医院的眼线,亲眼看见张院判亲手焚毁三张‘肺腑溃烂图’——那不是风寒,是‘蚀心蛊’的征兆。”

宁宸手指一紧,铜钱边缘割得掌心微疼。

蚀心蛊……玉流族禁术。需以活人脊髓为引,三十六种毒虫为媒,在子午交替时埋入心窍。初时如风寒缠绵,渐至咳血呕脓,最终五脏如被万蚁啃噬,却清醒着承受每一寸溃烂。解法唯有玉流族圣物“雪魄莲”,而此莲,百年一开,现世仅存一朵——正供奉于皇宫慈宁宫佛龛之下,由女帝亲守。

“公主呢?”宁宸问。

“戌时初,被陛下召入慈宁宫,至今未出。”晴王目光如刃,“慈宁宫今晨起便撤了所有宫人,只留两名哑婢,和一个……自称‘慈宁宫守灯人’的老宦官。那人左耳缺了一块,缺口形状,像被什么硬物生生咬去。”

宁宸脑中电光石火——昨夜汤池边,女帝喘息未定,曾无意提起:“玉肌丹的药引里,少一味‘月见草’,父皇生前最爱此草,命人种满慈宁宫西墙根……后来那片墙,塌了。”

塌了?慈宁宫西墙三十年未修缮,青砖缝里长出的草,根系能有多深?能震塌宫墙?

除非,底下挖空了。

“晴王,”宁宸忽然直呼其封号,不再带半分戏谑,“你府上最厚的金丝楠木梁,承重几许?”

晴王一怔:“三万斤。怎么?”

“够不够压住一条地道?”宁宸指尖蘸了点甜酒,在车厢壁上迅速划出三道线:一道横贯东西,一道斜穿南北,第三道,则自慈宁宫西墙根起,笔直向下,刺入地下深处。“若地道真存在,必避开元武门龙脉阵眼,只能走慈宁宫——那是先帝陵寝地宫唯一未设阵的‘盲区’。而地道出口,”他指尖重重一点,“就在你我此刻所坐的这辆马车之下。”

车轮声戛然而止。

马车停在一处僻静巷口。两侧高墙夹道,墙头野草疯长,遮蔽了天光。车夫不知何时已不见踪影,只余一匹枣红马静静伫立,喷着白气。

晴王掀开车帘,仰头望向高墙。暮色里,一株老槐树斜斜伸展,枝桠上悬着半截断裂的麻绳,绳头焦黑——是近日新烧断的。

“三日前,”她声音干涩,“慈宁宫西侧偏殿失火,烧毁值房两间,救火的十七个杂役,今早全被调往北疆运粮。”

宁宸跳下车,靴底踩碎一地枯叶。他弯腰,拾起半片烧焦的瓦当——断面新鲜,釉色未褪,内里却嵌着一粒细如针尖的银沙,在残阳下泛着冷光。

“这不是火场该有的东西。”他摊开掌心,“这是‘锁龙钉’的碎屑。钉入地脉,可镇百里阴煞。若地道真通向地宫,必有此物压制地气反噬……可现在,它碎了。”

风忽地大了起来,卷起地上灰烬,打着旋儿扑向高墙。那株老槐树剧烈摇晃,枯枝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宁宸猛然抬头——树冠阴影里,竟垂下数缕极细的蛛丝,每根丝线上,都悬着一颗浑圆水珠,在风中微微颤动,折射出七彩光晕。

“冰蚕丝。”晴王脱口而出,脸色骤变,“玉流族豢养的冰蚕吐的丝,遇热即化,遇冷凝霜,专用来缚杀宗室血脉!”

话音未落,其中一颗水珠倏然炸开!

没有声响,只有一圈肉眼几乎不可察的涟漪急速扩散。宁宸一把拽过晴王,两人狼狈滚入马车底。几乎同时,马车顶棚“嗤啦”一声裂开三道细痕,裂口处寒气森森,瞬息凝结白霜,蔓延半尺才停。

车夫的枣红马悲鸣一声,前蹄跪地,鼻孔喷出的白气瞬间冻成冰晶,簌簌坠地。

“他们等不及了。”宁宸从车底钻出,抹了把脸上霜粒,眼中再无半分慵懒,“太子濒死,公主被困,女帝独自守着那朵雪魄莲……而今晚,三明湖烟火大会子时燃放‘九曜连珠’,全城仰首,无人留意慈宁宫上空,是否多了一只盘旋的纸鸢。”

晴王已翻身上墙,玄色劲装在暮色里如一道墨痕:“你怎知是纸鸢?”

“因为,”宁宸解下腰间玉带,随手折成两段,一段塞给晴王,“玉流族人不用飞鸽——鸽子怕寒,冰蚕丝一靠近就僵死。他们用纸鸢,骨架是千年寒潭里的乌木,蒙皮是雪魄莲茎秆熬出的浆,轻如无物,却能承千斤之力。而且……”

他指尖用力,将另一段玉带狠狠拗断,断口处竟渗出一丝淡青血迹——那不是他的血,是玉带内层暗藏的活血藤汁,遇体温即化。

“……这玉带,是今晨你亲手替我系上的。”宁宸将断玉举到晴王眼前,青血蜿蜒如蛇,“而活血藤,只生长在慈宁宫西墙根——被火烧过的那片废墟底下。”

晴王盯着那抹青血,喉头滚动了一下,终是伸手接过断玉:“走哪边?”

“跟我来。”宁宸转身,竟朝着巷子深处那堵看似完好的高墙走去。他抬脚,不偏不倚,踹在墙根第三块青砖上。

“轰隆——”

砖石无声坍塌,露出后面幽深洞口。洞壁湿滑,爬满荧光苔藓,幽幽绿光里,隐约可见向下延伸的石阶,阶旁铁链锈迹斑斑,尽头,一盏长明灯明明灭灭,灯焰竟是惨绿色的。

“地道入口,果然在你马车轮下。”晴王低语,随即皱眉,“可这灯……”

“是‘引魂灯’。”宁宸已率先迈入,“用死人指甲油、坟头土、子夜露熬制,灯焰越绿,说明下面埋的死人越多。看这颜色……至少三百具。”

他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沉闷撞击声。回头望去,巷口高墙轰然倾颓,烟尘弥漫中,数十条黑影踏着断墙跃入,手中皆持一柄弯如新月的短刀,刀身泛着幽蓝——那是淬了冰蚕毒液的痕迹。

领头者黑巾蒙面,唯露一双眼睛,瞳孔竟呈诡异的银灰色,如同两枚冷却的汞珠。

“玉流族‘银瞳使’。”晴王抽出短匕,刀尖轻颤,“传说中,唯有饮过皇族心头血者,瞳色方会异变。”

宁宸却看也不看那些杀手,只死死盯住银瞳使左耳——那里完好无损,皮肤细腻,毫无咬痕。

“假的。”他忽然冷笑,“真银瞳使,耳后有三颗朱砂痣,呈品字排列。你这耳垂上,是画上去的胭脂。”

银瞳使身形一顿,眼中掠过一丝惊疑。

就是此刻!

宁宸暴起!手中断玉如电射出,目标却非银瞳使,而是他脚下那盏引魂灯!

“噗——”

灯焰被断玉击中,惨绿光芒暴涨一瞬,随即熄灭。整条地道骤然陷入黑暗,唯余苔藓微光,幽幽浮动。

“跑!”宁宸低吼,拽着晴王冲入地道。

身后,银瞳使的怒喝与兵刃破空声撕裂寂静。但宁宸知道,他们不敢追——引魂灯灭,地脉阴气失控,此刻踏入地道者,十息之内必被反噬,七窍流血而亡。

地道深处,寒气如刀。

宁宸拉着晴王狂奔,石阶越来越陡,空气愈发稀薄,带着浓重的土腥与腐味。前方荧光苔藓渐稀,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突然,脚下石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空。

宁宸收势不及,整个人向前栽去——

却并未坠落。

他扑在一层坚韧的丝网上,网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网面泛着幽微蓝光,正是冰蚕丝织就。

“别动!”晴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罕见的颤抖,“这是‘缚龙网’,玉流族用来困杀真龙血脉的至宝。稍有挣扎,丝线便会勒入血肉,越收越紧,直至……”

她话未说完,宁宸已抬手,将那枚“永昌”铜钱,轻轻放在网面中央。

铜钱接触丝网的刹那,异变陡生!

网面蓝光剧烈明灭,仿佛被无形火焰灼烧,滋滋作响。那些坚韧无比的冰蚕丝,竟在铜钱周围寸寸蜷曲、焦黑、崩断!蛛网般裂开一道人宽的豁口。

“快!”宁宸翻身而起,伸手托住晴王腰肢,将她稳稳推过豁口。

两人落地,脚踩实地。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座巨大穹顶地宫!穹顶之上,镶嵌无数夜明珠,如星河倒悬。地宫中央,一座白玉高台拔地而起,台上供奉着一尊金佛,佛龛之下,青玉莲座中,一朵通体莹白的莲花静静绽放,花瓣边缘萦绕着丝丝缕缕的淡金色雾气——正是雪魄莲。

而莲座之前,跪着一个瘦小身影,紫衣绣凤,正是公主。她双手被玄铁链锁在莲座基座上,手腕处皮肉翻卷,鲜血淋漓,却死死盯着佛龛,眼神空洞又执拗。

“阿姐……”公主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粗陶,“他骗我……他说只要我引开守灯人,就能救太子……可雪魄莲……早被人换掉了……”

宁宸快步上前,蹲下身,撕开公主袖口——腕上伤口深处,并非血肉,而是层层叠叠、不断蠕动的灰白色菌丝,正顺着经脉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迅速泛起尸斑般的青紫色。

“蚀心蛊母体。”晴王倒吸一口冷气,“已侵入心脉,只剩三个时辰。”

宁宸却置若罔闻,只将手掌覆在公主额头上。掌心温度灼热,竟隐隐透出金光。公主身体猛地一颤,口中涌出大股黑血,腥臭扑鼻。她痛苦地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指甲深深抠进青砖缝隙。

“别怕。”宁宸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看着我。”

公主涣散的瞳孔艰难聚焦,映出宁宸坚毅的下颌线。就在这一瞬,宁宸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捏住她后颈一块凸起的脊骨——

“咔!”

清脆骨响。

公主浑身剧震,眼白翻起,随即软软瘫倒。宁宸将她打横抱起,转身走向白玉高台。

“你要干什么?!”晴王失声。

宁宸脚步未停,目光如炬,直视佛龛:“雪魄莲没被换掉。只是……被‘封’起来了。”

他抱着公主踏上第一级台阶。台阶无声震动,夜明珠光芒骤然增强,将他身影拉得极长,投在穹顶星河之上,竟与佛龛中金佛的轮廓,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玉流族封印之法,需以真龙血脉为引,以‘永昌’铜钱为钥,以气运之子为……”宁宸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将公主轻轻放在莲座前,自己则单膝跪地,双手结印,按在雪魄莲下方青玉莲座之上,“……祭品。”

他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却愈发清晰:“晴王,若我三刻未出,毁掉引魂灯,引地火焚尽此处——连同这朵假莲,和所有玉流族狗贼!”

晴王望着那道被星辉与佛光笼罩的背影,嘴唇翕动,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只是默默解下腰间软索,一端牢牢系在穹顶一根垂下的青铜蟠龙柱上,另一端,缠上自己手腕。

地宫深处,唯有雪魄莲上金雾,无声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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