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天没有第一时间及时动手破开血海，面对胤天工这种敌人，他没有哪怕任何一丝大意，也从未觉得短时间内能够得手，现在他不求有功，只求在试探的过程中，将自身护得严实一些。
包括再到法天象地，双方交...
血夔帝狮双目赤红，爪下金光暴闪，一道撕裂虚空的妖纹骤然炸开，试图以自身血脉中封存的上古夔牛之力，强行撑开空间牢笼。可那青龙虚影只是微微一动尾尖，四周空间便如琉璃般层层叠叠地凝固、压缩，连时间流速都随之扭曲——血夔帝狮挥爪的动作竟在半途滞涩如陷泥沼，连神识传音都迟滞了三息才堪堪递出。
“不对！这不是寻常空间禁锢！”玉冠金雕双翅猛然展开，翎羽根根倒竖，每一片金羽边缘都浮起细密雷纹，竟是以本命翎火引动混沌虚境特有的庚金劫雷，欲劈开一道缝隙。可雷光刚迸，便被无形之力无声绞碎，化作点点星火飘散，连余波都未能逸出半寸。
他们终于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临时布置的阵法，而是法则本身在应召而动。陆小天并未亲至，可那一道青龙虚影，便是他意志与大道纹理共同凝成的“法相投影”，其根基早已深扎于混沌虚境的天地经纬之中。他曾在古雷建木根系深处探查混沌雷力流向，更借机将一丝神识烙印悄然沉入此方虚空节点；又在安抚雷法纹理时，无意间以混沌雷意梳理过周遭空间法则的滞涩褶皱。此刻，这片战场，早已是他亲手校准过的“法则砧板”。
“轰！”一声闷响自虚无深处传来，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们体内震荡而出。
血夔帝狮胸口一闷，喉头涌上腥甜——它竟在自己体内听到了空间坍缩的嗡鸣！再看其他几人，蛇鳞古藤体表藤蔓无风自动，却诡异地向内蜷缩；星甲帝魔胸前玄甲浮现蛛网状裂痕，裂隙中渗出缕缕银灰雾气，那是空间乱流反噬其本源所化的侵蚀之毒。
原来，陆小天那一爪并非只拘束外域，而是借空间法则之律，逆向叩击他们体内早已与混沌虚境同频共振的本源核心。六位帝级老怪，皆在此界修行万载以上，肉身、神魂、元力皆已浸染此方天地法则气息。而今，法则被外力篡改频率，他们自身反而成了最脆弱的共鸣腔。
“走！”玉冠金雕厉啸一声，不再强攻，双翅猛地向内一合，周身金光骤然内敛，化作一点刺目到极致的锐芒，竟似要舍弃肉身，以纯粹神魂遁入空间夹层。
可就在它神魂离窍的刹那，青龙虚影口吐一字：“定。”
字音未落，它眼前的世界忽然静止——不是动作停滞，而是感知被硬生生截断。它看见自己双翅仍保持着合拢之势，看见蛇鳞古藤的藤蔓僵在半空，甚至看见自己喷出的那口本命精血悬浮于唇边，血珠表面映着自己惊骇欲绝的瞳孔……可所有这一切，都失去了声音、温度、气味，连心跳都消失不见。它成了自己躯壳里一个清醒的囚徒，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钉死在时间与空间的十字路口。
与此同时，金瞳已率龙君仙君杀至阵前。
它双锤交错，砸出两道螺旋金环，环中竟有无数细小龙影盘旋咆哮，正是它融合月灵神液后新悟的“千钧镇岳诀”——一锤压山岳，二锤镇乾坤。锤未至，威压已如实质山峦当头碾下，对面妖魔联军前锋数千名玄甲魔兵只觉脊骨咯咯作响，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折，竟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焦黑地面上，溅起一蓬蓬血雾。
“破！”应玄冥手中长戟横扫，戟尖划过之处，虚空如薄纸般被轻易撕开，露出后面翻涌的暗紫色混沌乱流。他身后三百铁骑踏步而行，每一步落下，地面便浮现出一道幽蓝符纹，三百道符纹瞬息连成一座巨大星图，星图中央赫然浮现一头仰天长啸的玄武虚影。虚影巨口一张，一股吸摄万物的吞噬之力爆发，将左侧一支由百余名尸傀魔修组成的突击队尽数卷入其中，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化作星图上一闪即逝的微光。
牧野红尘则如一道血色流光，在敌阵中纵跃穿插。她指尖弹出的并非剑气，而是一缕缕纤细如丝的“蚀骨血线”，看似轻柔，触之即溃。可一旦缠上妖魔肢体，那血线便如活物般钻入经脉，所过之处，妖魔修为如冰雪消融，皮肉迅速干瘪龟裂，最终化作一具具空荡荡的黑色骸骨，连魂魄都被蚀尽，只剩下一缕灰烟袅袅升腾。
霍骁最是狠绝。他身披九幽玄铁重铠，手持一柄锯齿巨刃，不避不闪，迎着敌方七名魔君联手劈来的刀罡剑气直撞而去。刀锋斩在他肩甲上，火花四溅，却只留下几道白痕。他反而咧嘴一笑，巨刃抡圆，一道横贯百里的血色刀弧悍然斩出，刀弧所过，空间寸寸崩解，七名魔君连同身后三千精锐魔卒，尽数被抹去存在痕迹，原地只余下一条长达百里的真空裂隙，裂隙边缘尚有血色电弧噼啪跳动。
龙域联军战阵森严如铁壁，进退之间自有章法。仙君统御飞剑洪流，如银河倾泻；魔君驾驭毒焰魔云，似地狱升腾；龙君则化身真龙本体，或盘踞空中布下雷网，或俯冲而下以利爪撕裂敌阵。整个战场，竟被硬生生切割成数十个独立厮杀的杀戮场，彼此呼应，互为犄角，将松散的妖魔联军彻底分割、围歼。
而战场中心，那六位帝级老怪依旧被困于青龙虚影所布的空间牢笼之内，动弹不得，神魂受缚，连自爆元婴都做不到——陆小天早将空间频率调至与他们本源共振的临界点，稍有剧烈波动，便会引发连锁崩解，届时不等他们引爆，自身便先被法则反噬绞成齑粉。
就在此时，一道阴冷至极的气息毫无征兆地撕裂战场西侧的混沌雾霭。
雾霭翻涌，缓缓凝聚成一尊三丈高的枯瘦人形。它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傀儡甲片，甲片缝隙中流淌着粘稠如墨的九幽弱水，水面上浮沉着无数张扭曲哀嚎的面孔。它没有眼睛，唯有一张裂至耳根的巨口，口中并无舌头，只有一颗缓缓旋转的黑色水晶球，球内封印着亿万残魂，正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尖啸。
傀帝。
它并未看那些垂死挣扎的妖魔，也未望向势如破竹的龙域大军，而是将那颗黑色水晶球，缓缓转向青龙虚影的方向。
“陆小天……”它的声音像是无数锈蚀齿轮相互刮擦，“你炼雷，我炼魂。你养龙，我养傀。你修空间，我破因果……你我之间，本不该有交集。”
青龙虚影眸中闪过一丝凛冽寒光，龙首微抬，淡淡道：“你若不来，我亦不寻你。可你既已现身，便莫怪我不讲情面。”
“情面？”傀帝喉中发出一阵咯咯怪笑，水晶球内亿万残魂同时睁眼，“我早将‘情’字炼成傀儡心核，将‘面’字铸为傀儡面甲。何来情面？”
话音未落，它右手五指猛地张开，掌心赫然浮现一尊巴掌大小的紫金傀儡。傀儡面容模糊，却依稀可见与陆小天有三分相似，眉心一点朱砂，正是陆小天当年在仙界初登帝位时，被某位大能偷偷拓下的本源印记所化！
“这是……你的‘影傀’。”青龙虚影瞳孔骤然收缩，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凝重，“你竟真敢炼它！”
“有何不敢？”傀帝巨口开阖，水晶球中残魂尖啸陡然拔高，“你夺胤华龙族权柄，我便炼你龙族气运；你收古雷建木雷纹，我便采你雷法余韵；你安抚法则纹理，我便偷你神识律动……三年前你在仙界闭关，第七日寅时三刻，你心神曾有一瞬松懈——那一瞬，便是我种下‘影傀’的契机。”
紫金傀儡双眼骤然亮起血光，身形一晃，竟无视空间封锁，直接出现在青龙虚影身侧，小手轻轻按在龙影额心。
“嗡——”
青龙虚影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裂纹中透出的不再是青色龙气，而是与傀帝手中水晶球同源的、污浊粘稠的九幽弱水！更可怕的是，虚影内部，竟有丝丝缕缕的紫金色傀儡丝线，正顺着裂纹疯狂蔓延，如同活物般缠绕、勒紧、同化着每一寸龙影本源！
“噗！”万里之外，混沌墟境深处，陆小天本体猛然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他左手死死按住胸口，那里竟隐隐浮现出一枚紫金色的傀儡符文，正随他心跳一起搏动！
艳姬大惊失色，伸手欲扶，却被陆小天抬手挡住。他抹去嘴角血迹，眼中却无丝毫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好……好一个傀帝。三年前那一次心神松懈，竟是你埋下的伏笔。影傀……果然歹毒。”
他缓缓抬头，看向艳姬，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帮我护法一炷香。我要将这枚‘影傀’……连根拔起。”
艳姬重重点头，素手一扬，身后那只巨大的魔蝠虚影骤然膨胀千倍，双翼展开，遮天蔽日，将陆小天牢牢护在阴影之下。蝠翼边缘，无数混沌雷弧如活蛇般游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雷网。
陆小天盘膝而坐，双目缓缓闭合。体内，三条空间法则纹理、一条新生雷法纹理、以及尚未完全成形的血系法则雏形，同时亮起璀璨光芒。它们不再排斥，而是被一股更宏大的意志强行牵引、聚合——那意志源自陆小天最本源的神识，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掌控力，硬生生将四股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拧成一股绳。
“轰隆！”
他体内仿佛响起一声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四条纹理交汇之处，竟诞生出一点混沌初开般的灰白色微光。那光微弱，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包容与镇压之力，甫一出现，便如黑洞般疯狂吞噬着那枚紫金傀儡符文释放出的污浊气息。
符文剧烈挣扎，试图引爆，可那灰白微光只是轻轻一荡，所有躁动瞬间平息。紧接着，灰白微光如活物般探出一根细丝，顺着符文与本体的联系，逆流而上，直刺向万里之外傀帝掌中那尊紫金傀儡！
傀帝水晶球内亿万残魂齐齐发出凄厉悲鸣，它那枯瘦的手掌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掌心傀儡表面，赫然浮现出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灰白裂痕！
“你……竟能反溯本源？！”傀帝第一次失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这不可能！影傀已与九幽弱水同源，弱水无相，因果难寻！”
陆小天闭目端坐，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弧度：“九幽弱水无相？那便让它……有相。”
他体内灰白微光陡然暴涨，不再试探，而是化作一道决绝锋刃，悍然斩向那道灰白裂痕！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彻整个混沌墟境。
傀帝掌中，那尊紫金傀儡，从眉心那道裂痕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紫金色的齑粉，簌簌飘落。齑粉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被强行剥离的陆小天神识碎片，正被那灰白微光温柔包裹，缓缓回归本体。
傀帝浑身剧震，水晶球内亿万残魂瞬间熄灭大半，它那张裂至耳根的巨口，竟第一次，缓缓合拢了一线。
而万里之外，陆小天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那抹灰白微光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幽邃、更加……不可测的平静。
他站起身，衣袍无风自动，身上那股凌驾于诸天之上的威压，竟比之前更加内敛，更加沉重，仿佛整片混沌墟境的天地，都在他脚下微微俯首。
艳姬看着他，心头莫名一颤。她忽然意识到，方才那一次反溯与斩灭，并非仅仅是拔除了一个隐患。
陆小天，已然在法则冲突的烈火中，淬炼出了属于他自己的……第五条大道纹理。
一条，前所未有的，混合法则纹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