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605章 调整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2022年开春之后,空气里的氛围变得有些不同了。

街上依旧人来人往,但步履似乎更匆忙了些,手里拎着的购物袋或许少了,但目标更明确了。

商铺的橱窗后,“招租”的纸条静静贴着,与那些“新品上市”的招牌并列,像市场自身规律的呼吸,有些纸条在风雨里褪了色,反倒像时间的注脚,记录着一轮又一轮的吐故纳新。

写字楼的灯光在夜晚勾勒出参差的天际线,每一盏亮着的灯下,或许都有一颗正在积蓄力量、专注创造价值的心。

朋友圈里,关于行业变迁、个人转型、新机遇探讨的消息多了起来,一开始大家热烈评论,交换见解,后来渐渐沉淀,许多转发本身就成为了一种态度的表达,像往思考的湖中投入一颗石子,漾开涟漪,然后湖面复归平静,

等待着下一轮有价值的波澜。

这些变化,黄河集团的人也感受到了。

食堂吃饭时,有人讨论着行业的动态与未来的可能性;车间休息的间隙,有人刷着手机,眉头微蹙不是在发愁,而是在思考如何将挑战转化为下一次技术迭代的灵感。

但讨论归讨论,思考之后是行动。

在这里,人们踏实地上班,专注地加班,心里有定力,眼中有方向。这份从容,并非对外界变化无感,而是源于脚下土地的坚实与对未来路径的清晰规划。在一个自己掌握节奏,为长远目标而耕耘的企业里,人们更习惯于把

目光投向手头的创造,以及远方那片等待开拓的蓝海。

这些变化,黄河集团的人也看在眼里。

食堂吃饭的时候,有人低声讨论;车间休息的间隙,有人刷着手机皱眉头。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没有人担心下个月的工资能不能准时发,没有人担心自己的工位明天会不会贴上封条。

该上班上班,该加班加班。

不是因为他们心大,是因为他们在一个不靠银行贷款过日子的公司里待得久了,久到已经忘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

何雨柱是过来人。

五月的一个晚上,他把四个孩子叫回九十五号院,开了一场家庭会议。

书房里灯开得亮堂堂的。

何耀祖从香江飞回来,脸上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

何耀宗从深圳赶过来,袖口还沾着车间里的油污——他从黄河精工的产线上直接去的机场。何凝雪从上海过来,进门时还在用耳机接一个电话,说的是某个项目预售证的事,挂了电话才坐下。

何耀俊最后一个到,手里拿着一份快影的后台数据报告,报告上显示“世界的另一面”系列海外版播放量又创新高。

四个子女,四摊事,各有各的忙。

何雨柱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报告。

直接开门见山。

他第一个看向何耀宗:“半导体和AI,研发投入不准减。光刻机、芯片、大模型、机器人,这四个方向,预算不设上限。

需要多少给多少,需要什么人挖什么人。外面的公司在裁员,正好,你去捡人。

不是捡便宜的,是捡好的。

硅谷那边AI泡沫在破,艾伦已经在收技术和专利了,人也一样————把能挖的挖回来,在硅谷设研发中心也行,让他们回来也行。条件开够,别心疼钱。这种窗口期,十年才开一次。”

何耀宗说知道了。

他补了一句:“机器人公司那边,世安已经搭好了班子。”核心团队从精工、半导体和AI实验室抽了五十个人,电机、减速器、运动控制、机器视觉四个组齐了。

世安从精工带过来一个做了多年运动控制的团队,伺服电机和减速器是我们自己的,精度不比日本的差,成本只有他们的一半。

第一代产品定位在B端——工厂巡检、安防巡逻、灾害救援。

不做玩具,不做跳舞的,每一个型号都要有明确的应用场景。对标的目标是波士顿动力和国内那几家做得最好的。”

何雨柱点了点头,转向何耀俊。

“快影那边,低空经济的内容可以做起来了。

国家把低空经济列为战略性新兴产业,不是心血来潮。

无人机物流、EVTOL、低空交通管理、5G-ATG网络——这些东西,老百姓需要知道。不是看热闹,是看门道。

让‘大国重器’团队做一批低空经济的专题,把技术路线、产业链、应用场景讲透。黄河精工的无人机电机和飞控、黄河半导体的芯片、黄河AI的自主导航算法,全在这个产业链里。

内容是科普,科普的背后是产业。产业起来了,我们的东西自然有人买。”

何耀俊说已经在准备了。

“大国重器”团队正在跟民航局和几家无人机头部企业对接素材,第一批选题包括物流无人机的干线-支线-末端三级体系、EVTOL的技术路线之争、低空空域管理的技术难点,以及5G-ATG网络在低空通信中的应用。

他打算把这个系列做成“大国重器”的姊妹篇,名字叫“低空之路”,从技术、产业、政策三个维度把低空经济拆开来讲,让老百姓看得懂、记得住。快影的流量全力支持。

何雨柱看向何凝雪。

“房地产那边,收缩的事你已经在做了。三四线城市不再拿新地,存量项目该完工的完工,该交付的交付。一二线城市的核心地段,有好的再拿,没有不强求。这是守。现在要说的是攻。”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名单,放在桌上。

名单上列着十几家房企的名字,有些是全国性的巨头,有些是区域性的龙头,还有些是名不见经传但在某个城市盘踞多年的地方蛇。

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核心问题——高杠杆、短债长投、多元化失控、海外资产转移、实控人亲属在北美购置豪宅的时间和金额。

这些都是他从前世的记忆里筛出来的。

哪些会暴雷,哪些会烂尾,哪些会留下一地鸡毛之后金蝉脱壳,他清清楚楚。

何凝雪拿起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到某家全国性房企的名字时,她的目光停了一下。

这家公司去年还在各大论坛上高调宣讲“新战略”,请了国际咨询公司站台,媒体通稿铺天盖地。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家公司的实控人从2021年下半年开始,通过境外的家族信托分批转移了大量资产。

表面上他在国内到处喊“保交付”,实际上他的妻儿早在温哥华买了庄园,他自己持有的是圣基茨和尼维斯的护照。

何雨柱道:“这些公司,短则半年,长则一年,都会出事。这不是正常的经营困难,而是窟窿太大,补不住了。”

等到它们暴雷,银行的钱、供应商的钱、购房者的钱,全填进去都不够。你现在要做的,是在它们暴雷之前,把能接的优质资产接下来。

不是趁火打劫,是打蛇打七寸——在这些公司的老板把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转移到海外之前,把口子扎住。接过来的资产,不是为了扩张,是为了保底。

保交楼,保民生,保产业链上那些小供应商的饭碗。”

何凝雪放下名单,问了一句:“爸,这个名单,能跟老周那边通气吗?”

“我已经跟他说了。他那边盯金融口,你这边盯产业口。两边信息一碰,有些事就好办了。”

何凝雪回到上海后,仔细研究了名单上的企业,并根据项目的具体情况、债务结构和社会影响,制定了清晰的处置策略。

她将项目分为三类,区别对待:

第一类是“优质续建项目”——这些项目本身基础良好,区位、规划和销售情况都较为理想,主要是因原开发商短期资金周转问题而暂停。

对于这类项目,黄河房地产可以在厘清债权债务后,以市场化方式介入,目标是保质保量完成建设与交付,首要保障购房者权益,确保项目平稳落地。

第二类是“需协同化解项目”———这类项目情况相对复杂,可能涉及遗留问题或债务纠纷,单靠企业自身难以快速解决。需要主动与项目所在地的政府相关部门、金融机构及其他潜在合作方沟通协作,形成合力,共同研究制定

稳妥的解决方案,推动项目重生。

第三类是“审慎研究项目”——对于情况特别复杂、潜在风险较高或与黄河主业协同效应不明显的项目,则保持关注,深入研究,但不轻易介入,确保公司资源聚焦于自身擅长的领域和能够切实创造价值的项目。

到五月中旬,部分房地产项目面临的建设延期和交付问题,引发了社会各方面的关注。有关部门高度重视,积极采取措施,推动各方协商,以保障购房者的合法权益。

何凝雪特别关注了名单中一家曾为区域龙头的房企。

在推动解决此类行业共性问题的过程中,何凝雪与各方保持着密切沟通。

金融机构也加强沟通,披露相关情况。银保监会多次公开表态,强调将维护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并指出加强预售资金监管是重要环节之一。

这家企业在当地经营多年,开发了多个项目。其位于中原某省会的一个项目,因多种原因建设进度延缓,未能按约定时间交付,导致部分已购房业主担忧。该企业实际控制人多次公开表示,正在积极寻求解决方案,履行企业

责任。

她了解到,在相关部门的协调和推动下,该企业及其关联方正在与金融机构、施工方、业主代表等多方积极磋商,尝试引入新的建设资金或合作方,以尽快复工并实现交付。

黄河集团也基于自身战略和社会责任,在符合商业原则和风险可控的前提下,对其中个别相对优质,续建条件成熟的项目进行了评估,探讨参与推动解决的可能性。

他的儿子在悉尼买的那套海景别墅,成交价折合人民币三千多万,全额现金支付。

何凝雪把这份材料装进文件袋,亲自飞了一趟郑州。

她没有去找那个开发商,而是直接去了省住建厅。

接待她的是一位副厅长,姓刘,五十出头,在住建系统干了多年。

刘副厅长看完材料,想了想才道:“这个人,我们盯了很久了。但他在本地经营多年,各方面关系盘根错节,动他不容易。”

何凝雪道:“不需要你们动。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把他的预售资金监管账户的流水全部调出来,交给我们请的第三方审计。审计报告出来之后,该追的钱追,该追的责追。黄河可以接他的盘,但接盘之前,要把账算清

楚。他的烂账,不能转嫁给购房者,也不能转嫁给接盘的企业。”

刘副厅长看了她一眼问道:“你们黄河,现金流撑得住?”

何凝雪道:“黄河不靠银行贷款。我们的钱是自己的。”

刘副厅长直接被噎得够呛,这话要是别人说出来他肯定嗤之以鼻,可黄河......他无言以对————人家的底气太足了,银行给他们放贷都是求上门的。

五月中旬的另一天,老周来了九十五号院。

这次他没有带文件,只带了一个移动硬盘。

他把硬盘插在何雨柱书房的电脑上,打开一份表格。

老周道:“这些材料,一部分是银保监会的公开罚单,一部分是我们自己摸的。公开罚单只是冰山一角,水面下的东西比这个多得多。”

他点开另一份文件。

这是一份关于住房抵押贷款资产证券化的分析报告。RMBS————银行把房贷打包成理财产品卖给投资者,表面上是分散风险,实际上成了部分银行隐匿不良资产,腾挪信贷额度的工具。

有些银行把质量堪忧的房贷——借款人还款能力不足,抵押物估值虚高,甚至已经出现违约苗头的——包装成高等级理财产品,卖给不知情的机构和个人。

2022年全年,RMBS只发行了三单,规模合计不到二百五十亿,随后监管部门就暂停了该类产品的发行。

停发的原因没有公开说明,但业内人士心知肚明————底层资产的质量已经撑不住了。

何雨柱看完,靠在椅背上。“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老周道:“公开罚单的那部分,已经处理了。水面下的那部分,正在固定证据。有几个案子的资金链条涉及境外,还需要时间。

我今天来找您,不是为了要黄河配合,是给您提个醒——房地产这潭水,比您想的深。您让凝雪去接那些烂尾楼,是好事。

但接的时候,要把债权债务理清楚。有些项目的债,不在开发商账上,在银行的表外。表外的债,看不见,但真到了清算的时候,它会突然冒出来,咬人。”

何雨柱道:“让凝雪那边的审计团队,跟你们对接。她的团队查开发商的账,你们的团队查银行的账。两边信息共享,把人盯死。那些把烂账包装成理财卖出去的,把老百姓的房贷当赌注押的,一个都不要放过。让他们牢底

坐穿。

老周说好。

五月的第三周,何耀宗在深圳主持了一场黄河集团内部的“新质生产力专项会议”。

会议室在黄河大厦的顶层,落地窗外是深圳湾灰蓝色的海面。

参会的有黄河精工、黄河半导体、黄河AI实验室、黄河重工和刚刚成立的黄河机器人科技的负责人。

何世安以机器人公司总经理的身份坐在何耀宗旁边,面前摆着一份技术路线图。

何耀宗的开场白很短:“新质生产力,国家提了,我们就得干。不是跟着喊口号,是拿技术、拿产品、拿市场份额说话。

黄河的底子是高端制造——精工的机床和精密部件,半导体的芯片,AI实验室的算法和算力,重工的大型装备。

这些东西凑在一起,就是质生产力的骨架。骨架有了,下一步是长肉。肉是什么?是应用场景。机器人是一个,低空经济是一个,新能源和储能是一个。

今天把各个板块拢在一起,不是听汇报,是碰需求。你们各自卡在什么地方,需要别的板块怎么配合,摊开来说。”

何世安先开口:“机器人公司目前最大的瓶颈不在伺服电机和减速器——精工那边的产品精度和耐久性已经对标日本同类,成本控制得也好。

瓶颈在机器视觉和自主导航算法,尤其是在复杂动态环境下的实时避障和路径规划。

机器人从工厂走进安防巡逻和灾害救援场景之后,面对的不是平整的车间地面和固定的工位,是废墟、楼梯、烟雾、移动的人体和车辆。现有的SLAM算法在静态环境下跑得很好,动态环境下还不够稳。”

黄河AI实验室的负责人接过了话。

“我们可以把正在训练的多模态大模型迁移到机器人平台上,用大模型的推理能力补纯算法的不足。

但需要机器人公司提供真实场景的训练数据——不是模拟环境的数据,是真实在废墟里,在烟雾里,在人群里跑出来的数据。”

何世安道:“可以。第一批工程样机下个月下线,可以部署到黄河重工的一个矿山项目和黄河精工的一个新厂区做实地测试。测试期间产生的所有传感器数据————激光雷达点云、视觉图像、超声回波、IMU姿态数据——全部

实时回传AI实验室,用来训练模型。”

黄河精工的负责人接着提了一个需求。

精工最近在攻一个微型传感器项目——用于EVTOL和无人机飞控的高精度气压计和IMU惯性测量单元。

核心材料是一种特种陶瓷,国内能做的厂家不多,质量稳定的更少,之前一直从日本进口,价格高,供货周期长。

黄河半导体那边有一项陶瓷基板的技术,原本是用于芯片封装的,能不能改一改配方,适配到传感器上?

黄河半导体的老谭想了想,说可以试试。

陶瓷基板的技术路线跟特种陶瓷传感器有共通之处,改配方大概需要三到四个月。

改成了,不仅是精工的传感器受益,半导体的封装材料也多了一条路。

何耀宗把这些需求一条一条记下来。会议结束时,他说了一段话。

“外面在裁员,在降薪,在收缩。我们不收缩,我们扩。不是盲目扩,是沿着产业链的薄弱环节扩。每一个薄弱环节,就是一个机会。机器人是机会,低空经济是机会,新能源和储能也是机会。这些机会,我们不吃,别人也

会吃。与其让别人吃,不如我们吃。吃下来之后,不是围着,是消化掉,变成自己的肌肉。”

五月的最后一周,何凝雪在长三角打了一场硬仗。

名单上一家区域性的房企出了问题。

这家房企在苏州、无锡、常州有三个在建项目,总建筑面积超过五十万平方米,已售比例超过六成。

开发商的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姓孙的本地商人,做建筑包工头起家,后来搞开发,在本地经营多年,人脉深厚。

去年年底,孙老板开始私下接触境外买家,打算把三个项目公司全部转让,自己套现离场。转让的价格压得很低,低到明显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跑路。

何凝雪通过老周的渠道拿到了一份关键证据——孙老板在过去半年里,以“支付工程款”为名,把三个项目公司账上的预售资金分批转出,总额超过八亿。

这些钱通过多层壳公司转移到了他在新加坡的一个私人账户。

三个项目现场的施工进度全部滞后于计划,最慢的一个,主体结构才做到一半,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只剩不到半年。

何凝雪没有直接去找孙老板。

她带着审计团队和律师,直接去了SZ市住建局。

她把证据摊在桌上——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壳公司的股权穿透图,孙老板新加坡账户的开户信息。全部是合法渠道获取的,没有一份是灰色材料。

住建局的人看完证据,脸色变了。

何凝雪带来的证据太硬了。

SZ市住建局当天就约谈了孙老板,同时冻结了三个项目的预售资金监管账户。约谈的会议室里,孙老板还试图辩解,说那些转出的资金是“正常的工程款支付”。

住建局的人把银行流水推到他面前,问他:“八亿的工程款,全部打到新加坡,新加坡有你的施工单位吗?”

孙老板不说话了。

何凝雪没有停下来。

她把同样的证据提交给了银保监会苏州监管分局。

那三个项目的开发贷涉及两家本地银行,贷款总额超过六亿。

银行在发放贷款时,有没有审查过项目的资本金到位情况?有没有监控过贷款资金的流向?有没有发现预售资金被挪用?这些问题,银行需要回答。

苏州监管分局随后启动了对两家银行的现场检查。

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但已经有银行的人私下找何凝雪,试探能不能“协商解决”。

何凝雪的回复只有一句话:“跟监管去协商,跟我没有可协商的。”

五月底,孙老板被采取了边控措施。

他的新加坡账户被新加坡金融管理局根据国际司法协助请求冻结。

三个项目的处置方案初步确定:由黄河房地产作为重整方接手,注入资金完成后续建设,保障已购房业主的交付。项目的债权债务由专门的清算组处理,孙老板转移出去的资金,能追多少追多少,追不回来的部分,依法追究

其刑事责任。

行。”

消息传到黄河集团内部,尤其是房地产板块,震动不小。有人私下说,何总这是要当“白衣骑士”。何凝雪听到了,在部门的周会上说了一段话。

“我们不是白衣骑士。白衣骑士是来救人的,我们是来做事的。做事就是把烂摊子收拾干净,把房子盖完交到业主手里,把该追的钱追回来,把该追究的人追究到底。这不需要骑士精神,需要的是耐心和硬功夫。”

同一周,深圳。

黄河精工的一个老车间里,一条新的生产线正在调试。

这条线是专门为EVTOL和无人机飞控生产高精度传感器的。产线上的核心设备——一台五轴联动加工中心和一台激光焊接机——全是黄河精工自己造的。

调试团队里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姓龚,在精工干了大半辈子。他从二十岁进厂,做过车工、铣工、磨工,后来专门搞工装夹具的设计和调试。厂里的人叫他“龚工”,年轻人叫他“龚师傅”。

龚师傅正在调一个夹具的定位精度。夹具是用来固定传感器陶瓷基座毛坯的,定位精度要求极高。他在夹具旁边蹲了很久,用百分表一点一点打表,调一次,测一次,再调,再测。

年轻人说差不多了,误差在图纸的公差范围内了。龚师傅没抬头,继续调。又调了一阵,他把百分表收起来,站起来捶了捶腰。

“公差范围内,是合格的。合格的,不一定是最好的。这批传感器是要上天飞的,飞在天上的东西,差一丝,到了天上就放大成十丝、一百丝。我们做的东西,不是躺在仓库里的,是飞在天上的。地上可以差一丝,天上不

旁边几个年轻工程师没说话,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在黄河集团的各个厂区和办公楼里,像到师傅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四十五岁的工艺工程师老赵,在黄河精工做了多年的CNC编程,带出来的徒弟遍布各个车间。

去年有猎头挖他,开出的薪资比黄河高不少。

他没走。

不是不想多挣钱,是他算了一笔账:那家公司靠银行贷款撑着,负债率高得吓人,一旦市场下行,第一个裁的就是他这种“成本高”的老员工。

黄河不一样,黄河不靠银行贷款,现金流是自己的。在这里干,不用担心下个月的工资。

三十八岁的财务主管周姐,在黄河房地产做了多年。

她的同学群最近安静了很多——有几个在别的房企做财务的同学,去年还在群里晒年终奖,今年就没了声音。

私下问才知道,有的被裁了,有的被降了薪,有的虽然还在职但已经好几个月没发全额工资了,还有的因为帮公司做假账被牵连进了调查。

周姐什么都没说,只是每天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月底发工资那天,她给母亲转了一笔生活费,附了一句留言:“妈,我这个月工资照常发了。你放心。”

黄河集团没有裁员。

不仅没有裁员,还在招人。

何耀宗在内部发了一份文件,明确提出要利用行业低谷期吸纳人才。

硅谷AI初创裁员时被裁掉的华人工程师,国内互联网大厂优化掉的技术骨干,制造业外企撤离时留下的资深工艺人员——只要技术过硬、人品靠谱,黄河都要。薪酬按市场价上浮,不趁人之危压价。

“黄河的现金流是几十年攒下来的,不是从银行借来的。

这笔钱,平时是安全的底,危时是出击的剑。

现在就是出剑的时候。

不是砍人,是救人——把那些有真本事但被市场抛弃的人,救到我们的船上来。”

五月三十一号的傍晚,何雨柱坐在书房里,把何耀宗发来的黄河机器人科技产品路线图从头看到尾。

路线图规划了三代产品,第一代做B端场景——工厂巡检、安防巡逻、灾害救援,用轮式加四足的混合底盘,核心部件自研率超过七成。

第二代扩展到特种作业——电力检修、矿山勘探、危化品处理,需要解决防爆、耐高温、抗辐射等特殊环境适配问题。

第三代才考虑C端消费级产品,但前提是把成本降到普通家庭能接受的水平,对标目标是波士顿动力的Spot和国内做得最好的那几家。

何雨柱看完,拿起电话拨了何世安的号码。

“路线图我看了。第一代产品的场景选得对,从B端切入,把数据和可靠性攒够。但有一条——你们做测试的时候,不要只在自己的厂区里测。

自己的厂区,地面是平的,灯光是亮的,路线是固定的。这种环境测出来的数据,到了真实场景里会出问题。去找几个真实场景——矿山、隧道、老小区的地下室、台风过后的废墟。把机器人在这些地方跑出来的数据拿回

来,才知道哪里要改。”

交付。

何世安说已经在联系了。黄河重工在山西的一个煤矿答应提供测试场地,井下巷道,有瓦斯,有积水,有落石,是真正的复杂环境。

另外,深圳一个老旧小区的物业也同意让机器人在小区的地下车库和楼梯间做测试——地下车库的信号屏蔽严重,楼梯间的台阶尺寸不统一,对机器人的自主导航是很大的考验。

何雨柱说好。

他挂了电话,把路线图放下。

小满从院子里进来,看见何雨柱桌上摊着的路线图,问了一句。

“世安他们做的机器人,什么时候能到家里来帮干活?”

何雨柱想了想道:“还得几年。”

小满在何雨柱对面坐下来。“那就等着。等它来了,先让它学扫地。咱们这院子,落叶太多。”

何雨柱笑了笑,没说话。

六月初,何雨柱收到了各板块发来的月度报告。

何耀宗的半导体板块,五纳米良率又提了一些,单片成本降了几个百分点。距离台积电的差距还有,但差距在缩小。低空经济事业部的筹备工作已经完成,工蜂一号的降本方案通过了评审,第一批面向顺丰的试用机将在六月

何世宁的重工板块,秋收项目二期试车成功,产能比一期翻了一倍。大毛那边的订单还在增长,库兹涅佐夫的渠道已经铺到了乌拉尔以东。

北风防务那十二个人全部安全,传回来的战斗数据已经积累了一百多份,黄河精工和AI实验室正在逐份分析。

何世安的精工板块,自动化改造推进顺利,被机器替代下来的工人全部转岗或再培训,没有一人被裁。

那枚金徽章,顾师傅把它别在工装左胸口,每天戴着进车间。有徒弟问他为什么天天戴着,他道:“这不是给我自己戴的,是给你们看的。让你们知道,在黄河干一辈子,值。”

何世平和何世华的文化板块,“世界的另一面”系列做到第十一期,总播放量突破十五亿。

“说书人”计划扩展到七个账号,覆盖了从民国日本间谍到冷战技术情报到当代边境渗透的多个选题方向。

老周那边反馈,这些账号的内容在基层干部群众中引发了大量自发讨论,反间谍意识正在从“宣传口号”变成“民间常识”。

何凝雪的房地产板块,销售数据仍然不好看,但现金流稳住了。

方先生提供的关于那家被红笔圈出来的房企的材料,已经通过老周转给了金融监管部门。

监管部门的反应比预想的快——那家公司的几个境外壳账户已被冻结,实际控制人被限制出境。

何耀俊的快影平台,国安账号的粉丝突破了千万,“12339”举报电话的认知度大幅提升。

助农直通车专区累计销售额突破了数十亿,上百万农户从中受益。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
会员推荐
傲世潜龙
重生08:从山寨机开始崛起
都市极品医神
特拉福买家俱乐部
50年代:从一枚储物戒开始
都重生了,又当留学生?
重生1977大时代
重启全盛时代
东京泡沫人生
华娱:重生了,还逼我做渣男啊
警报!龙国出现SSS级修仙者!
拯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