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头几天,史航在莫斯科的住处收到了一份加密邮件。
白毅峰发来的,内容很简短:二毛的“国际军团”从二月开始在全球招募佣兵,泽连斯基签了免签令,各驻外使馆都在收人。
截至三月初,已经有两万多人报名,来自五十多个国家。
这些人里成分复杂一一有退役特种兵,有外籍军团的老兵,有被高薪吸引的安保公司雇员,还有纯粹来找刺激的亡命徒。
他们从波兰入境,在利沃夫的集结点换装,然后分批补充到各条战线。
白毅峰的指令很明确:想办法往二毛的国际军团里插入人手。不能是北风的人,也不能是华人面孔————二毛那边现在对外国面孔盘查得紧,东大脸一出现就会被盯上。
要找的是东欧面孔、中亚面孔,俄语或乌克兰语流利,有从军经历,背景干净,愿意挣这份卖命钱。
“库兹涅佐夫在莫斯科的圈子里,有没有这种人?”白毅峰在邮件里问。
史航第二天约了库兹涅佐夫在阿尔巴特街那家格鲁吉亚餐厅见面。
餐厅里暖气烧得足,库兹涅佐夫把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旧毛衣,肘部磨得发亮。
史航把需求说了一遍,库兹涅佐夫嚼着哈恰普里,奶酪拉出长长的丝。
“中亚面孔好找。莫斯科的外籍劳工圈子里,有不少哈萨克、乌兹别克、塔吉克的退伍兵。
苏联解体后他们留在俄罗斯打零工,有的在建筑工地,有的开黑车,日子过得紧巴巴。
这些人有从军经历,俄语流利,长相跟乌克兰人差别不大,混进国际军团不容易被盯上。
但你得想清楚——他们进去了,怎么把消息传出来?
二毛那边电子通讯盯得很紧,外籍佣兵的手机全部被监控。打电话、发邮件,用社交软件,都会被追踪。一旦被发现向外传递消息,当场就是一颗子弹。
史航放下叉子,用叉子尖在桌布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不传电子信号。用物理方式。国际军团的后勤补给线从波兰热舒夫进入二毛,每天都有大量运输车队往返。库兹涅佐夫在白俄边境的渠道,跟这条补给线有一段是重叠的。
让你的人以‘战场创伤应激’为由,申请调到后勤运输部门。
运输兵每天在路上跑,接触的人多,嘴杂,能看到的东西也多。
他在沿线的某个加油站、休息点,把记下来的信息塞进指定的死信箱——一个废弃的邮箱,一个墙缝,一个树洞。
然后由另一个人取走。取走的人不跟他接触,不知道他是谁,只管取件。取到之后,走白俄渠道传回莫斯科。”
库兹涅佐夫用叉子叉起一块羊肉,嚼了嚼。
“死信箱这条线,多久一次?”
“三天。三天收不到,就当他暴露了。你立刻切断跟他相关的所有联系人,不要犹豫。”
库兹涅佐夫点了点头。
一周之后,库兹涅佐夫通过渠道在波兰找了三个人。
第一个叫阿利舍尔,塔吉克人,三十二岁,干过侦察兵。现在在开黑车,欠了一屁股债。
第二个叫鲁斯塔姆,乌兹别克人,三十四岁,曾在乌兹别克斯坦边防军服役,后来去了叙利亚当雇佣兵,干过两年,活着回来了,但什么都没攒下。
第三个叫巴赫季亚尔,哈萨克人,二十九岁,曾在哈萨克斯坦空降突击旅服役,退役后在莫斯科的建筑工地扛水泥,一天干十二个小时,工钱被包工头克扣了大半。
三个人都在波兰的“移民劳工”圈子里漂着,住在郊区隔出来的群租房里,八个人一间,上下铺,窗户用塑料布封着挡风。
库兹涅佐夫通过中间人找到了他们,在莫斯科河南岸一家便宜的茶馆里见了面。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把活儿摊在桌上:以志愿者身份加入二毛的国际军团,进去之后想办法调到后勤运输部门,然后在指定地点投放情报。报酬分三部分——签约时给一笔安家费,每月固定佣金打入指定账户,任务结束后再
给一笔尾款。如果死了,尾款加抚恤金一并打给家属。
三个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阿利舍尔先开口,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被抓住了,你们认不认我?”
库兹涅佐夫看着他。“不认。从你进二毛那一刻起,你跟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你的身份是国际军团的志愿者,动机是‘保卫欧洲自由”。被抓住,你就是一个普通的佣兵。没人会来救你,也没人会承认认识你。”
阿利舍尔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
另外两个人也点了头。
“装备我明天给你们送过来,放心肯定是最好的。”
“收钱不?”
“不收,不过你们如果想要拿去卖的话,呵呵......”库兹涅佐夫冷笑。
“不会的,我们想挣钱,可不想丢命。”阿利舍尔忙道。
“那就好。”
第三天一早三个人从华沙去了二毛边境,最后从波兰边境以“志愿者”身份进入二毛。
他们在利沃夫的集结点登记时,用的全是真实身份————阿利舍尔、鲁斯塔姆、巴赫季亚尔,塔吉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哈萨克斯坦护照,既往军事经历如实填写。
国际军团的招募人员对他们很满意:有实战经验,俄语流利,中亚面孔在战场上不容易被大毛的狙击手重点关照。
三个人被分到了同一个后勤运输连,驻扎在利沃夫郊外的一个物资中转站。
他们的工作是开卡车。从中转站往东线运送物资————弹药、食品、药品、被服,有时候也运装备。
运的装备五花八门:北美的“标枪”反坦克导弹,英国的NLAW,瑞典的AT-4,德国的“铁拳”。
还有一种叫“弹簧刀”的自杀式无人机,装在单兵背囊里,拿出来展开机翼就能飞,撞上目标就炸。
这些东西从波兰热舒夫运进来,在利沃夫中转,再分发到基辅、哈尔科夫、扎波罗热各个方向。
阿利舍尔在运输连干了不到一周,就摸清了物资中转站的运转规律。
热舒夫过来的车队每天两趟,凌晨和傍晚各一趟。
货到之后分类码放,弹药和装备进库房,食品和被服堆在露天场地,用防水布盖着。
库房门口有人站岗,但物资清单就贴在调度室的墙上——什么货、多少数量、发往哪个方向,全写在一张A4纸上,每天更新。
阿利舍尔趁调度员去吃午饭的工夫,用手机拍下了那张清单。
他没有传出去,只是拍下来,记在心里。照片当天晚上就删了。
一周之后,鲁斯塔姆被临时抽调去了一趟基辅方向。
他开的是一辆运弹药的卡车,车队共六辆车,前后各有一辆武装皮卡押运。
车队走的是一条被炮火炸得坑坑洼洼的公路,路两边是翻倒的车辆残骸和被烧焦的树。
途中在一个加油站停靠时,他看见旁边停着一辆涂着黑色十字标志的军用越野车,车上下来的几个人穿着多国迷彩服,说的不是乌克兰语,也不是俄语,是英语——带着北美口音的英语。
他们在加油站的便利店门口站着抽烟,聊天的内容被风送过来。
鲁斯塔姆的英语能听懂个七七八八。
他们在讨论一批新到的装备——“海马斯”火箭炮的弹药基数,射程参数、跟侦察无人机配合的目标指示流程。
其中一个人说了一句:“上周在哈尔科夫方向试射了,效果很好,但弹药消耗太快。华盛顿那边答应补,至少要三周。”
鲁斯塔姆把这几句话记在了脑子里。
五月十号左右,白毅峰收到了第一批从死信箱传回来的情报。
情报是库兹涅佐夫的人从白俄边境取回来的,装在一个密封的防水袋里,里面是三张手写的纸条和一张手机拍的照片——物资中转站墙上的那张A4清单。
纸条上的内容很碎,但拼在一起,能看出不少东西。
西方援助的装备种类和数量在持续增加。
“标枪”反坦克导弹的到货频率从每周一批变成了每周两批。
“弹簧刀”无人机开始大批量配发到营一级。
“毒刺”防空导弹的库存也在补,但数量不如反坦克武器多,二毛的防空压力明显更大。
新到的装备里有一种叫“凤凰幽灵”的自杀式无人机,跟“弹簧刀”类似但航程更远,专门用来打击纵深目标。
还有一种激光制导火箭弹,可以用无人机照射目标,火箭弹跟着激光点飞,精度很高。
更重要的是人的情报。
巴赫季亚尔在第三次出车时,被派到了日托米尔方向的一个训练营地送物资。那地方表面上是一个“国民警卫队训练中心”,实际上里面全是外国面孔——北美、英国、波兰、格鲁吉亚的军事教官。
巴赫季亚尔卸货的时候,看见训练场上有一队二毛士兵正在学习操作一种他没见过的小型无人机,教官是一个穿便装,戴棒球帽的北美人,用英语讲解,旁边站着一个翻译。
训练场的角落里停着几辆没有车牌的悍马车,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但车顶的天线比普通悍马多了一倍。
巴赫季亚尔在纸条上写了一行字:“日托米尔训练中心,外籍教官约三十人,主要教无人机操作和反坦克战术。有北美人员,数量不明。营地有电子干扰设备,手机信号被屏蔽,进出要过三道岗。”
白毅峰把这三张纸条和照片摊在桌上,跟谢尔盖一起逐条分析。
谢尔盖的手指在日托米尔那条上停了下来。
“日托米尔这个点,离基辅不远,又在西向的交通线上。北美教官选这个地方,进可往东线支援,退可往西撤回波兰。而且手机信号被屏蔽————说明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怕被电子侦察定位。”
白毅峰说:“这个点的坐标,值钱。但不是卖坐标,是卖里面有什么人、在做什么事。大毛的情报部门知道日托米尔有训练营,但他们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人、训练什么科目、进出路线怎么走。我们把这三个问题回答清楚
了,他们自己会决定怎么打。”
白毅峰把整理好的情报打包,用加密渠道发给了何雨柱。
何雨柱在书房里看完,回了一条:“日托米尔这个点,让库兹涅佐夫通过小舅子转给俄军南部军区情报部门。不用提来源,就说‘商业渠道获得,未经独立核实”。他们信不信,用不用,是他们的事。
白毅峰说好。
他又追了一条:“老板,二毛那边重要人物的情报,也在摸了。但‘戏子’那家伙太谨慎,开战之后行踪完全不公开,住的地方每天换,身边的人全是跟他从演艺圈带过来的亲信,外人根本插不进去。
他的几个副手倒是容易接近一些——国防部长、总统办公厅主任、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人。这些人没有‘戏子”那么严的安保,活动规律也相对固定。”
何雨柱回了一条:“不急。”戏子”动不了,就先动他身边的人。把他身边的亲美派一个一个摸清楚一一谁住在哪,走哪条路上班、坐什么车、带几个保镖。摸清楚了再说。不是要动他们,是要知道怎么动。
白毅峰说知道了。
五月十二号,库兹涅佐夫把小舅子约到了莫斯科河畔的一家格鲁吉亚餐厅。
库兹涅佐夫把日托米尔训练营的情报整理成一份简短的材料——坐标、建筑布局、人员规模、训练科目、进出路线——央在一份关于二毛西部民用物资供应情况的报告里,递给了库兹明。
“这是商业渠道弄到的。不一定准,你们自己核实。”
库兹明翻开材料,目光在坐标上停了一下。
他没问来源,只问了一句:“时效性?”
"
“一周内。”
库兹明把材料收进公文包,端起酒杯跟库兹涅佐夫碰了一下。
两个人喝的是格鲁吉亚干红,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淡淡的紫色痕迹。
库兹明放下酒杯,用餐巾擦了擦嘴。
“姐夫,日托米尔这个点,我们之前知道。无人机拍过,但拍到的是建筑物和车辆进出,拍不到里面在干什么。你这份材料把训练科目和人员构成写清楚了,这对我们有价值。
还有没有别的?比如利沃夫那个国际维和与安全中心。上次我们打过一轮,炸死了一些人,但他们很快又补了新的人进去。现在那里有没有北美教官,有多少,教什么——这些我们需要知道。”
库兹涅佐夫说:“我让人去摸。但需要时间。”
库兹明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拿起大衣,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告诉给你情报的人,如果他能搞到北美教官的具体信息——名字、军衔、所属单位、活动规律——价格好谈。大毛的情报部门对这些人比对装备更感兴趣。”
五月十四号,巴赫季亚尔在日托米尔训练营送第二批物资的时候,碰上了一个机会。
训练营的后勤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二毛退役军官,姓彼得连科,胖,秃顶,走路时裤子往下滑,每隔几分钟就要提一下。
彼得连科对中亚面孔的运输兵没什么戒心——在他眼里,这些人就是从莫斯科跑过来挣钱的穷鬼,跟国际军团那些金发碧眼的欧美志愿者不是一回事。
巴赫季亚尔每次送物资都主动帮彼得连科搬东西,清点数量、整理库房,干得比谁都勤快。彼得连科对他渐渐有了好脸色,偶尔会递根烟给他,两个人蹲在库房门口抽。
这天下午,巴赫季亚尔卸完货,蹲在库房门口抽烟。
彼得连科从办公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嘴里骂骂咧咧。
巴赫季亚尔问怎么了。彼得连科说,北美的几个教官明天要走,要换一批新的来。旧的要送到利沃夫,从那里出境去波兰。但运输连的车全部派出去了,调度不开。
巴赫季亚尔说:“我的车空着。我可以送。”
彼得连科看了他一眼。“你?”
“我明天本来就要回利沃夫拉下一批货。顺路。”
彼得连科想了想,说行。
他把那份文件夹递给巴赫季亚尔,里面是三个人的姓名、护照号码和一串巴赫季亚尔看不懂的英文缩写。
彼得连科说这是给利沃夫中转站的交接单,到了之后交给那边的调度员就行。
巴赫季亚尔接过文件夹,揣进怀里。
当天晚上,他在宿舍的厕所里,用手机把那份交接单拍了照。
照片上三个人的姓名清晰可辨————两个北美人,一个英国人。名字后面跟着一长串英文字母和数字,像是某种编号。
第二天一早,巴赫季亚尔开着一辆军用卡车,车厢里坐着那三个教官。
三个人都穿着便装,背着大号登山包,一路上几乎不说话。偶尔交谈也是压低声音,用的是英语,巴赫季亚尔听不懂全部内容,但有几个词反复出现————“transfer”"rotation”"Kiev”“Washington”。
到了利沃夫中转站,三个人下了车,跟巴赫季亚尔握了握手,说了声“thank you”,然后被一辆挂着外交牌照的黑色越野车接走了。
巴赫季亚尔把交接单交给中转站的调度员,然后回到自己的卡车里,把照片传到了死信箱。
两天之后,这份交接单的照片出现在了白毅峰的桌上。
白毅峰把照片放大,那三个人的名字旁边各有一串编号。
帕特尔在纽约查了一下,回了一条消息:那两个北美人的编号前缀,跟五角大楼派驻北约联合训练团的顾问编号规则一致。
英国人的编号是英国陆军驻乌克兰训练小组的。
这三个人不是普通的“志愿者”,是正规的现役军事顾问,被派到二毛训练部队,现在轮换回国。
白毅峰把这份情报转发给何雨柱。
何雨柱看完,回了一条:“转给大毛。让他们自己去核实。如果核实属实,他们知道该怎么用。”
库兹涅佐夫把情报夹在一份民用物资报告里递给了库兹明。
库兹明看完,脸上没有表情,只说了两个字:“很好。”
五月十七号凌晨,大毛对日托米尔训练营发动了打击。
用的是巡航导弹。
从黑海方向发射的“口径”巡航导弹,低空突防,绕过二毛在西部的主要防空阵地,精准命中了训练营的主楼和教官宿舍区。
第一波导弹击中主楼时,巴赫季亚尔不在营地——他前一天刚出车去了利沃夫。
第二波导弹紧随其后,命中了训练场旁边的车库,里面停着那几辆没有车牌的悍马车。
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半个车库的屋顶,悍马车被炸成了废铁。第三波命中了营区的通讯塔,切断了营地与外界的联络。
天亮之后,俄国防部发言人科纳申科夫在例行简报会上宣布了这一战果。
他的措辞跟上次亚沃里夫基地被炸时几乎一模一样————“用高精度远程武器打击了外国雇佣兵的训练中心,消灭了大量外国雇佣兵和外国武器”。
但这一次,他多说了一句:“被消灭的人员中,包括来自北美和英国的现役军事教官。他们的身份信息、护照号码和所属单位,俄方已掌握。这些信息将在适当时候对外公布。”
消息传到二毛那边,基辅的反应比预想的激烈。
泽连斯基的发言人当天上午就召开了记者会,措辞强硬——俄方在散布“虚假信息”,日托米尔训练营内没有任何外国现役军人,只有国际军团的志愿者。俄方的指控是“为扩大战争寻找借口”。
但二毛内部的人知道真相。
巴赫季亚尔后来从彼得连科那里听说,那晚被炸死的人里,有三个是刚到的北美教官————接替之前轮换走的那三个人的。
新来的还没把营地的情况摸熟,就死在了宿舍里。
彼得连科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反复提裤子。
巴赫季亚尔递给他一根烟,他接过去,点着,吸了一口。“他们说会报复。报复谁呢?天知道。”
五月二十号左右,阿利舍尔在利沃夫的中转站发现了一个新情况。
中转站的物资清单上多了一类装备——15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数量很大,一批就是四万发。配套运进来的还有牵引式榴弹炮的战术车和反炮兵雷达。
阿利舍尔注意到,这批炮弹的包装箱上印着的生产日期是最近几个月的,产地是北美宾夕法尼亚州的一家军工厂。
他趁夜把包装箱上的标签拍了下来。
同一时期,鲁斯塔姆在哈尔科夫方向的运输途中,看见了海马斯火箭炮的实车。
不是在行军,是在发射阵地上。一辆六联装发射车停在树林边缘,炮管仰起,周围有十几个人在忙碌。
鲁斯塔姆的车队在距离发射阵地大约一公里的公路上驶过,他透过车窗看见了那辆发射车,车身上涂着丛林迷彩,没有国籍标识,但车体外形跟他在莫斯科时看过的北约装备识别手册上的海马斯一模一样。
他在当天的纸条上写了:“海马斯已在哈尔科夫方向投入实战。发射阵地不固定,打完就撤。弹药补给从利沃夫铁路运到波尔塔瓦,再转公路运到前线。弹药消耗很大,每周至少补一次。”
五月二十三号,白毅峰把这些零零碎碎的情报汇总起来,打包发给了何雨柱。他在邮件末尾加了一行备注。
“二毛高层的动向也在摸。‘戏子’本人开战之后的行踪极度保密,每天换住处,公开露面的行程从不提前公布,身边的安保团队全是跟他从演艺圈带过来的人,外人根本无法接近。
他几个亲北美的副手相对容易接近一些——国防部长列兹尼科夫、总统办公厅主任叶尔马克、国家安全与国防委员会秘书丹尼洛夫。
这三个人的活动规律相对固定,住所和办公地点已知,车辆和安保人数也摸清楚了。如果需要,可以进一步收集他们的详细行程。”
何雨柱看完,回了一条:““戏子'的副手,重点盯列兹尼科夫。他是国防部长,西方军援的接收和分配全经他的手。他的行程、住所安保情况、乘坐的车辆型号和车牌、随身保镖人数和配备——摸得越细越好。但记住,只
摸,不动。动不动,由大毛决定,不由我们决定。
白毅峰说知道了。
五月二十五号,二毛这边出了一件大事。
巴赫季亚尔在利沃夫中转站听到了消息——头天晚上,一队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在基辅郊外伏击了一个车队。
车队里坐的是二毛总统办公厅的两位高级官员,都是‘戏子'的亲信,也是力主跟北约深度捆绑的核心人物。
车队行驶在从基辅往西的一条公路上时,路边提前埋设的爆炸装置被引爆,头车被炸翻,整个车队停下来。随即从公路两侧的树林里射出密集的枪弹,伏击持续了不到几分钟。
等附近的国民警卫队赶到时,伏击者已经撤得干干净净。
两位高官乘坐的防弹车被多枚穿甲弹击中,车身弹痕累累。
两个人全部重伤,被直升机紧急运回基辅抢救,其中一人伤势极重。司机和一名保镖当场死亡。
‘戏子’本人不在车队里。他原定也要参加那天的行程,但出发前临时改了计划,躲过了一劫。
消息传到国际上,二毛官方当天就发表了声明,措辞极为强硬。
声明称这是“针对二毛国家领导层的恐怖袭击”,指责大毛是幕后黑手,并誓言将“以一切必要手段予以回击”。
大毛方面的回应很简短——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说了一句“俄方与此事毫无关系”,然后就不再多言。
但二毛内部的人心里清楚,敢在基辅郊外动这种手,而且情报精准到知道车队的具体路线和出发时间——这不是普通的“恐怖分子”能做到的。
动手的人知道谁在车里,也知道谁不在车里。
巴赫季亚尔在当天的纸条上只写了一句话:““戏子临时改计划,逃过一劫。他身边的人没有这种运气。”
白毅峰把这条消息转发给何雨柱。
何雨柱看完,回了一条。
“‘戏子’逃过这一次,下次会更难。他身边的人会越来越怕。怕到一定程度,就会有人开始想后路。让你的人继续盯,不光是盯他们的行踪,还要盯他们的情绪。谁开始偷偷往外转移家属了,谁开始跟欧洲的中间人接触了,
谁开始减少公开露面了。这些比行程本身更有价值。”
白毅峰说好。
他又追了一条:“老板,大毛那边对北美教官的情报很满意。库兹明传话说,如果还能搞到类似的情报——北美和北约现役人员在二毛境内的具体位置、任务性质、活动规律——价格可以翻倍。他们手里现在有几个俘虏,是
之前在亚沃里夫和日托米尔抓到或捡到的,正在审讯。审讯出来的信息跟我们的情报互相印证,可信度很高。”
何雨柱问:“俘虏里有没有北美籍的?”
“目前还没有确认。有几个英语说得像母语的,但身上没有身份证明文件,自称是‘志愿者”。大毛的审讯人员正在一层一层剥。”
何雨柱沉默了几秒。“如果剥出来,大毛会怎么用?”
白毅峰说:“以我对大毛的了解,他们会在联合国和其他国际场合公开。不是指控,是‘展示证据”——护照、证件、银行记录、通讯截获、审讯录像。
然后把问题抛给北美:你们说没有现役军人在二毛,这些是什么?北美当然会否认。但否认一次,公信力就掉一层。否认多了,连他们自己的盟友都会开始怀疑。”
何雨柱说:“那就继续帮他们剥。不是帮大毛,是帮真相。”
五月二十八号,大毛的审讯有了突破。
俘虏里有一个人,是在日托米尔训练营被炸后从废墟里挖出来的,双腿被压断,被大毛的医疗兵捡了回来。
他一开始咬死自己是“志愿者”,来自加拿大,在二毛做“人道主义排雷”。
审讯人员不急,每天给他换药、喂饭、聊天。聊了几天之后,他开始松口。
他说自己确实是加拿大人,但不是志愿者,是一家私营军事公司的雇员,公司注册在特拉华州,跟五角大楼有长期合同。
他被派到二毛的任务是训练二毛士兵使用北美援助的反坦克导弹和无人机。
他的小组共十二个人,六个北美人,三个英国人,两个加拿大人,一个澳大利亚人。
日托米尔训练营被炸那天,他的小组损失过半。
审讯人员把这些信息整理成了一份详细的笔录,附上了他的照片,部分身份信息和供述录音的文字稿。
大毛军方的军事情报部门拿到材料之后,把其中的关键信息做了脱敏处理,然后通过外交渠道分发给了几个友好国家的驻莫斯科使馆。
五月三十号,大毛驻联合国代表在安理会的一次闭门磋商中,向与会各国代表展示了这份材料的精简版。
他没有公开点名北美,只是说“某国”的私营军事公司雇员以“志愿者”身份在二毛境内从事军事训练活动,其中部分人员已在大毛的合法军事打击中被消灭或俘虏。他留下了一句话。
“我们掌握的材料比今天展示的更多。如果有国家对这些材料的真实性存疑,我们欢迎国际核查人员进入大毛境内,亲自与俘虏对话。”
北美的代表当场离席。
五月三十一号,白毅峰把这段时间的所有情报和后续进展汇总成一份报告,发给了何雨柱。
报告的最后附了一段话。
“二毛的国际军团仍在招募。利沃夫的中转站每天都有新面孔进来,旧面孔消失。消失的那些,有的死了,有的逃了,有的被调到更前线的地方。
中亚那三个人还在,阿利舍尔升了运输小组的组长,鲁斯塔姆被调到了基辅方向的弹药运输线,巴赫季亚尔还在日托米尔和利沃夫之间往返。
三个人的精神状态都还好,没有暴露迹象。二毛高层的情报在持续收集中,列兹尼科夫的行程和安保情况已初步摸清,后续会进一步细化。
‘戏子’本人仍难以接近,但他的亲信圈子正在出现裂痕——有人在悄悄跟欧洲的中间人接触,打探战后的出路。这些裂痕,是我们下一步工作的重点。”
何雨柱看完报告,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老槐树已经浓荫蔽日,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漏下来,在地板上洒了一片碎光。小满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放在他面前。
“吃瓜。X]那边运过来的,沙瓤的。”
何雨柱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瓜很甜,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他拿手背擦了擦,把瓜皮放下。
“老周那边,西部那几个文化传承站,最近有没有新消息?”
小满说熊前进上周报过一次,说有一个“科考队”在青海三江源地区活动,成员里有几个外籍,持的是留学签证,名义上是做高原生态研究。文化传承站的工作人员在他们的工作日志里记录了这个科考队的车牌号、人员构成和
活动范围,报给了老周。老周那边正在盯。
何雨柱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拿起手机,给白毅峰回了一条。
“五月份的事,你办得干净。中亚那三个人,让他们继续待着,但不要催情报。安全第一。‘戏子'的裂痕,你慢慢敲,不急着出结果。六月份,欧洲那边会有变化。德国人、法国人、意大利人,都在重新算账。算到一定程
度,他们会做出选择。我们等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