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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元丹聚首,共谋魔教!轩辕国人,天地之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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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花州北境。

嗡!

气流轻颤,如秋蝉振翅,掀起细微的涟漪,随即虚空划开了一个口子,一道道虚幻的身影从中走出。

“天苍原吗?想不到散花魔教竟把老巢放在此地。”一个冷冽的声音响起。

...

大墟边缘,血色疆域如一幅被泼洒的朱砂长卷,绵延至视线尽头。此处名为“赤壤”,是死极道与万物母教百年来厮杀最烈之地。地脉早已枯竭,山峦崩塌成锯齿状的黑岩,寸草不生,唯余风过时卷起的赭红沙尘,在低空盘旋如怨魂不去。七宝楼船悬于赤壤上空三千丈,船身泛着青金冷光,舱壁浮雕的云雷纹正缓缓游动,似活物呼吸。

洪元负手立于船首,衣袍不动,目光却已穿透千重煞气,落在百里外一座断峰之上。

那峰顶盘踞着一道身影——黑袍覆体,兜帽垂落,只露出半截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削。他端坐于一方残破祭坛,膝上横着一柄断剑,剑尖朝天,剑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却仍有幽光在缝隙间明灭不定。此人气息晦涩,仿佛一团被强行压进石缝里的墨,看似静止,实则每一息都在吞吐方圆百里内逸散的战意、怨气、溃散的神通余烬,尽数纳入己身。

“是死民。”洪元唇角微扬,声音不高,却清晰落入辛十七娘耳中,“不是那位‘断剑尊者’,死极道七位隐世元丹之首,也是当年霓凰诛杀死民时,唯一从她掌下逃出、又反手斩断她半截袖袍的人。”

辛十七娘眸光一凝,指尖无意识掐入掌心。她身后红线等人亦屏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能被洪元点名道姓,且以“尊者”称之,这人便绝非寻常元丹可比。更令人心悸的是,此人周身竟无一丝生机,唯有死气沉沉的滞涩感,仿佛一具被钉在时间夹缝里的尸傀,偏偏又能自主吞纳天地戾气,自行续命。

“主上……他为何不飞升?”红线低声问,嗓音干涩,“死极法主都去了波母山阳门,他若真有元丹圆满之境,早该引动天门接引才是。”

洪元目光未移,只淡淡道:“因为他身上缠着三道‘阴缚’。”

话音刚落,赤壤大地忽地一颤。

并非地震,而是某种无形之物自地底深处骤然绷紧!只见断峰四周地面无声龟裂,裂纹呈放射状延伸,每一道缝隙中都渗出浓稠如沥青的黑雾,雾气升腾之际,竟凝成三道虚影——皆是半透明人形,面目模糊,唯独胸口位置嵌着一枚灰白骨符,符文扭曲如蠕动的蛆虫。三道虚影双手交叠,十指紧扣,结成一个倒悬的三角,将整座断峰牢牢锁在中央。

“阴缚……是万物母教‘蚀骨印’?”辛十七娘瞳孔骤缩,“传说此印需以三位道胎玄君精血为引,借八极之山某处地脉阴窍为阵眼,方能刻下……这岂不是说,当年霓凰并未亲自出手,而是请动了母教中至少三位玄君联手镇压?”

“不错。”洪元颔首,“但更有趣的是——那三道虚影胸口的骨符,并非母教正统符箓,倒像是……死民古祭文。”

他话音未落,断峰之上,那黑袍尊者忽然动了。

并非起身,亦非拔剑,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刹那间,赤壤万里之内所有血色沙尘齐齐凝滞半空,继而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向他掌心!沙尘聚拢、压缩、燃烧,最终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猩红火球,焰心幽暗,竟无一丝热浪逸散,反倒令周遭温度骤降,空气凝出细密冰晶。

火球悬浮片刻,倏然炸开。

没有轰鸣,只有一声尖锐到刺穿神魂的“滋啦”声——仿佛烧红的铁钎猝然插入冰湖。那三道阴缚虚影同时剧烈震颤,胸口骨符浮现蛛网裂痕,灰白光芒明灭不定。而断峰本身,竟从基座开始寸寸泛起青黑色锈斑,锈迹蔓延极快,眨眼已爬满整座山体,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森然白骨般的岩质。

“他在啃噬阴缚。”洪元语声微沉,“以死民秘法,反向汲取蚀骨印所蕴之力……这不是修行,是自戕。每一次反噬,都在加速消解他残存的寿元与神智。”

果然,火球熄灭后,黑袍尊者肩头微微晃了一下,兜帽阴影下,一缕黑血自唇角蜿蜒而下。他抬袖抹去,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随即重新垂首,断剑剑尖幽光再盛三分。

就在此时,七宝楼船陡然下沉百丈!

船身嗡鸣,舱壁云雷纹骤然炽亮,无数细密电弧自纹路中迸射而出,在船体外围交织成一张流动的电网。辛十七娘等人只觉脚下虚空猛然塌陷,仿佛整艘楼船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狠狠掼向赤壤大地!

“主上?!”红线惊呼。

洪元却未动分毫,只将左手负于背后,右手轻轻一抬。

“不必慌。”他声音平静,“他在试探我。”

话音未落,一道惨白光束自断峰顶端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却在触及楼船电网的瞬间,激起漫天刺目白芒——那光束竟非攻击,而是一道纯粹的信息流!光束撞入船体,瞬间化作亿万道细微符文,在众人识海中轰然炸开:

【汝携劫运而来,气息不属此界。】

【死极道已无退路,霓凰欲启‘母胎圣坛’,以万婴魂魄重铸道胎,届时八门齐震,天门倒灌,此界将沦为母教私产。】

【吾名‘骨舟’,断剑非器,乃吾脊骨所炼。若愿入局,三日之后,赤壤最南‘葬碑谷’见。若不敢赴,今日便碎汝楼船,杀尽尔等——此非恫吓,乃死民最后之信诺。】

符文消散,船身震荡渐止。

辛十七娘面沉如水,指尖已捏碎一枚护命玉符,碎屑簌簌落下:“主上,此人疯了!他分明濒死,竟还敢威胁……”

“不。”洪元终于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辛十七娘脸上,“他很清醒。清醒到知道,唯有以命相搏,才能逼我真正下场。”

他缓步走回船舱,袍袖拂过之处,空气凝出细小霜花:“他不是在威胁我……是在求我。”

舱内光线骤暗,唯余洪元指尖一点幽光浮动,映照着他眸中深不见底的寒潭:“死极道想借我这把刀,劈开万物母教的铁幕;而我想借他们这场血战,撬开天门背后的真相。彼此需要,彼此利用——这才是合作的根基。”

他屈指轻弹,那点幽光飘向辛十七娘眉心,没入不见。女子浑身一震,识海中轰然展开一幅浩瀚星图——图中八座神山巍然矗立,山巅天门若隐若现,而八山之间,八根通天神柱贯通天地,柱体表面密布古老铭文,其中一根赫然标注着“波母山·阳门”,另一根则漆黑如墨,刻着“西极山·间阖门”,其下注解只有二字:【死门】。

“这是……死极道秘传的‘八柱星图’?”辛十七娘呼吸一窒。

“是骨舟以精血为引,烙印在我神魂中的真本。”洪元声音低沉,“他赌我值得托付。而我要验证的,是他是否配得上这份托付。”

他踱至舱窗边,窗外赤壤血雾翻涌,远处断峰上,骨舟依旧静坐,断剑幽光已黯淡近半,周身锈斑却蔓延至脖颈,如活物般微微搏动。

“去葬碑谷。”洪元下令,“带上所有果实。告诉骨舟——我允了。”

话音落,七宝楼船调转方向,船首撞开厚重血雾,直向南方而去。船尾拖曳的光痕尚未消散,赤壤大地深处,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轰然炸开——断峰轰然坍塌,烟尘冲天而起,待尘埃落定,原地只剩一截斜插于焦土的断剑,剑身裂痕中,三枚灰白骨符正缓缓熔化,滴落漆黑液珠,渗入地底,发出“嗤嗤”的腐蚀之声。

三日后,葬碑谷。

此处本是古战场遗迹,万年之前一场大战,陨落修士尸骸堆成山岳,后被死极道以秘法炼化,化作数千座无字石碑,碑林如林,阴风呜咽。谷底中央,一座由人骨垒砌的祭坛静静矗立,坛心凹陷处,盛着半池暗红液体,液体表面浮沉着无数微小漩涡,每个漩涡中心,都有一张痛苦扭曲的婴儿面孔一闪而逝。

骨舟坐在祭坛边缘,黑袍破损多处,裸露的手臂上布满青黑色血管,如藤蔓缠绕。他面前悬浮着三件东西:一枚染血的青铜铃铛、一卷泛黄兽皮、还有一颗核桃大小、脉动如心跳的暗金色肉瘤。

“这是‘蚀骨印’的三重锁钥。”骨舟嗓音沙哑,仿佛砂纸磨过朽木,“铃铛唤阴兵,兽皮绘母教圣坛方位,肉瘤……是霓凰当年剥离的‘母胎碎片’,内藏她半道道胎本源。”

他抬起左手,掌心赫然嵌着一枚与阴缚虚影同款的灰白骨符,此刻正剧烈震颤:“我以死民秘法,将此符炼成本命印记。若你背约,符碎即我亡,亡前自爆,足以毁掉此谷九成碑林——那是死极道最后的根基。”

洪元静静听着,忽然一笑:“你连自己都算计进去了。”

骨舟沉默片刻,喉结滚动:“死民……从不信誓言,只信血契。”

“好。”洪元伸手,指尖燃起一簇青金色火焰,火焰中浮现出一枚微型七宝楼船虚影,“我以劫运道种为凭,立此‘劫契’。若我毁约,道种自焚,万劫不复。”

火焰飘向骨舟,后者毫不迟疑,张口吞下。火焰入喉瞬间,他全身青筋暴起,皮肤下似有无数金线游走,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跳,却硬生生未哼一声。片刻后,他胸膛处浮现出一枚微小的七宝楼船烙印,金光流转,与他体内死气形成诡异平衡。

“契成。”洪元点头,“现在,告诉我母教圣坛真正的入口——不在波母山,而在西极山间阖门?”

骨舟喘息稍定,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指向祭坛暗红液池:“入口在此。但需‘双血为引’——霓凰之血,与……死民之血。”

他摊开右手,掌心赫然躺着两滴血:一滴殷红如朱砂,一滴漆黑如墨汁。

“霓凰之血,取自她当年斩我时溅落的袖角;死民之血……”他顿了顿,将黑血滴入液池,“是我骨髓所炼,此血一入,液池即成‘归墟之眼’,可直抵西极山地脉深处,间阖门前。”

暗红液池沸腾起来,漩涡骤然扩大,中央裂开一道幽邃缝隙,缝隙内传来阵阵寒风,风中裹挟着铁锈与腐烂甜香的气息。

“进去之后,你会看到‘八柱星图’的真相。”骨舟声音愈发低沉,“八神柱支撑此界,但柱基之下……并非无尽海。”

他抬眼,目光如刀,直刺洪元双眸:“柱基之下,是八座‘囚笼’。而西极山下这座,关着的……是第一个道胎。”

洪元眸光骤然一凝。

骨舟嘴角扯出一个凄厉的弧度:“死极道的‘极’字,从来不是终点。而是……开端。”

他猛地将断剑插入祭坛,剑身嗡鸣,所有石碑同时亮起幽光,碑文浮现——竟是同一句话,反复镌刻:

【太岁临门,诸神当陨。】

风声骤停。

整个葬碑谷陷入死寂。

洪元立于幽暗缝隙之前,身后辛十七娘等人屏息如石,前方,是通往西极山间阖门的归墟之路,亦是揭开此界最深禁忌的……第一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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