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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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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日,温哥华。

何雨柱在公寓里收拾行李。

说是收拾,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几件换洗衣服,两本护照,一个黑色手提箱。

八个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高健站在公寓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

菲尔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Z先生,这是路上吃的。三明治,水果,咖啡。飞机上可能没有热餐。

何雨柱接过纸袋,点了点头道:

“替我谢谢艾伦。让他那边的事抓紧,别拖。”

“艾伦先生说,您交代的事他已经开始办了。温哥华这边的仓库,下周三之前清空。”

何雨柱没再说什么,拎着手提箱走进电梯。

八个人跟在他后面,电梯里挤得满满当当。

没人说话,只有电梯运行的嗡嗡声。

到了地下车库,两辆宝马已经发动了。

何雨柱上了第一辆,高健开车,其他人分乘两辆。

车从车库出来,上了通往机场的高速公路。

温哥华九月的早晨有点凉,路边的树叶开始泛黄。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可能要下雨。

车不多,二十多分钟就到了机场。

菲尔已经办好了登机手续。

航班是国泰航空CX866,温哥华直飞香港,全程十四个小时。

何雨柱的座位是头等舱靠窗,八个人分散在经济舱和超经舱。

过安检的时候,何雨柱把那个黑色手提箱放在传送带上。

X光机扫过去,屏幕上是几捆钞票和几本护照的形状。

安检员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何雨柱,没说什么,挥手让他过去了。

上了飞机,何雨柱把外套脱了搭在座椅上,坐下来系好安全带。

窗外是停机坪和远处的海,海面上有几艘货船,慢吞吞地往东走。

飞机滑行到跑道尽头,发动机的轰鸣声骤然加大,机身猛地一颤,开始加速。

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机头抬起来,地面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下面。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飞机在太平洋上空飞行的时候,他醒了好几次。

第一次醒来看了一眼手表,才飞了三个小时。第二次醒来又过了两个小时。

第三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只有机翼上的指示灯在一闪一闪地亮。

他按了一下呼叫铃,空姐端来一杯热茶。

他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黑暗,脑子里在想着接下来的安排。

香港那边,何耀祖已经安排好了仓库。

货到了之后要卸,卸完了要清点,清点完了要分批发往国内。

这批货价值三十五亿美金,不能出任何差错。

深圳那边,小满在何耀宗那里。

他出来的时候没跟她说去了哪,只说出去办点事。

小满在电话里没问,但他知道她心里不好受。

几十年夫妻了,他瞒不住她。

广州那边,何雨打了两次电话,他都没接。

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怎么说。

难道告诉他哥去了日本干了一票大的,又去了土耳其、伊朗、委内瑞拉、古巴?他弟弟是现役军人,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上海那边,何凝雪发了条微信,说疫苗销售很好,供不应求,生产线在扩产。

他回了个“好”字,没多说。

飞机降落香港国际机场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九月三日下午四点。

香港的九月又热又湿,从廊桥走出来的时候,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像进了蒸笼。

何雨柱把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拎着手提箱往外走。

八个人跟在后面,高健走在他右边,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手始终插在口袋里。

出了海关,一辆黑色丰田埃尔法已经在出口等着了。

车是香港本地的牌照,车身锃亮,车窗贴了深色的膜。

一个穿白色衬衫的年轻人站在车旁边,二十七八岁,头发梳得整齐,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董事长,何总让我来接您。”年轻人说着,拉开车门。

何雨柱上了车,八个人上了后面两辆商务车。

三辆车从机场出来,上了青屿干线往九龙方向开。

香港的九月天黑得晚,下午四点多太阳还很高。

青马大桥两边的海面上波光粼粼,有几艘快艇从桥下穿过,拖着白色的尾迹。

远处的青衣岛上一片绿色的山坡,山坡上有几栋白色的小楼,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老板,何总说先送您去仓库。”年轻人从副驾驶转过头来,声音不大。

“仓库在屯门,工业区那边。车程大概四十分钟。”

何雨柱道:“你换个车回去吧,我们自己去。”

“好,好吧。”年轻人愕然。

车从青屿干线转到屯门公路,路两边的景色从海景变成了山景。

山坡上长满了树,绿得发黑,偶尔能看到几栋村屋,灰扑扑的,藏在树丛里。

路上的车不多,车速不慢,四十分钟就到了屯门。

屯门工业区在青山脚下,靠近海边。

街道两旁是灰色的仓库和厂房,铁门紧闭,墙上涂着 graffiti。

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辆货柜车经过,轰隆隆的,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年轻人指挥着司机把车停在一座灰色仓库的门口。

仓库不大,大约一千平方米,铁门是卷帘的,上面有一把大锁。

何雨柱下了车,走到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何耀祖提前让人放在他住处的。

卷帘门缓缓升起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里面空荡荡的,水泥地面,灰白色的墙壁。

何雨柱在仓库里走了一圈。

地面干净,没有积水。

墙壁没有裂缝,屋顶没有漏水。

角落里有一个配电箱,打开看了一眼,线路整齐,开关齐全。

他转身对高健道:“你人守在外面,别让人靠近。”

高健点了点头,带着所有人都出去了。

何雨柱关上仓库门,把从加拿大拿到的货都放了出来,然后走出仓库锁上大门,对高健等人道:“走吧。”

路上何雨柱拿出手机把货的照片和清单发给了何耀祖。

“想办法弄一份关单,说该交就得交,货的型号不能是这些。

何耀祖秒回:“收到,我马上安排人过去。爸你赶紧回家。”

“在路上了。”

何雨柱回完把手机收好,到了何耀祖的别墅,进屋就看到黑着脸的小满。

何雨柱一愣,忙对老妻道:“小满啊,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你都多大岁数了,你自己不清楚?”小满不满道。

“知道,知道,我不是想着趁我还能动弹办点事,如果真走不动了,想办都办不了了。”

“什么事,非要你自己去?”

“这个……”

“妈,爸这不是安全回来了么,你这念叨好多天了。”乐惠珍帮何雨柱解围。

“就是,妈,你看我爸这精神头多好啊。”何耀祖也道。

“哼,你们就会帮着他说话。”

一家人坐下聊了几句,何雨柱就问何耀祖:“你四叔那边,约好了没有?”

“约是约了,不过四叔和四婶一会就到,他说他想你了。”

“这个老小子,怎么还跟孩子一样,那就在家吃。”何雨柱笑道。

“老小孩,老小孩,你不知道。”小满怼了他一句。

“好,好,那么请问这位女士,不应该是乔同学,对咱们的晚餐怎么安排的。”

“没正行。”小满笑骂。

“哈哈哈哈。”何耀祖和乐惠珍也没忍住笑出了声,两个八十多岁的老头老太太斗嘴,他们是真没见过。

印象里父母基本上都没红过脸。

小满和乐惠珍去张罗饭菜,何雨柱向何耀祖道:“耀祖,最近金融市场怎么样?”

“还行。日元那一波赚了二十个多亿美金,已经平仓了。现在在布局英镑,英国经济不太好,英镑有下跌的空间。等跌到位了再买回来,两头赚。”

“才二十多?”

“爸,你还想掀了小日的饭桌啊!”

“如果有机会,我肯定会那么做。”何雨柱肯定地点头。

“我可没您那个魄力,对了小日子最近有点不正常。”

“怎么不正常法?”

“来往船只严查,里面好像也管的严了很多。”

“管他呢,不耽误你做生意就行了。”

“那倒是。”

没多久何雨夫妻到了,进门何雨就快步走了过来狠狠抱住何雨柱。

“大哥。”

“以前咋没见你这么热情,咋的,你这是西化了?”

“看您说的,我这不是想你了么?”

“哦,以前见不到你就不想我?”

“不是,不是,我们去耀祖书房说。”

“那我也得跟我弟妹打个招呼不是,你说是不是楚红。”

“大哥好!”钟楚红笑着道。

“走走,大哥,我有事问你。”

“那我去帮嫂子他们了。”钟楚红识趣的去了厨房那边。

进了书房,何雨垚迫不及待问道:“大哥,小日子的动静跟你有关系没?”

“我去的是枫叶国,小日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得了吧,大哥,你还瞒我。”

“你都知道点啥?”

“我啥也不知道,不过你离开国内,外面就出了一堆动静,跟你没关系跟谁有关系。”

“出了小日子,哪里还有动静?”

“鱿鱼啊,奶茶把它打疼了,听说奶茶有了厉害家伙。”

“这几天我没看新闻,啥情况?”

何雨垚绘声绘色地讲述了,奶茶联合拖鞋、停电大国推平了鱿鱼不少墙,鱿鱼派人出来被干掉了不少。

“爸,真跟你有关系啊?”

“跟我有啥关系,他们自己打自己的。”

“我白叔...”

“耀祖,这话你烂在心里就好了。”

“哦,我知道了,我这不就问问您么,四叔也不是外人。”

“心里知道就行了呗,为啥非要说出来?”何雨柱看看儿子,又看看自己四弟。

这爷俩瞬间懂了。

一家人吃了一顿温馨的晚饭,何雨夫妻俩也没回去。

第二天四个老头老太太在香江转了一大圈,回顾了一下曾经的香江。

接下来何雨柱又见了几个老朋友、老朋友的后人,还有老下属。

九月六日,何雨柱和小满二人从香港过关去了深圳,那八个北风的人则是飞去了东南亚北风防务的某个训练基地。

福田口岸的人不多,过关很快。

过了关,深圳这边已经有人在等了。

是何耀宗的司机,姓刘,四十出头,在黄河干了十来年,人很老实。

他开着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停在口岸外面的停车场。

“老板,何总让我来接您。夫人也在公司,等您呢。”

何雨柱和小满上车后,车子从福田开出来,上了深南大道往南山方向开。

深圳的变化很大。

何雨柱上次来是半年前,那时候深南大道两边的很多工地还没完工,现在再看,那些工地的脚手架已经拆了,露出了崭新的玻璃幕墙。

新的高楼一栋接一栋,在阳光下闪着光。

车开了四十分钟,到了黄河大厦。

大厦在南山科技园,五十多层,玻璃幕墙,造型像一把利剑,直插云霄。

门口有一个广场,广场中央有一个喷泉,喷泉周围种着几排棕榈树。

保安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在大门口站得笔直。

何雨柱下了车,走进大堂。

大堂很高,十几米的挑高,地面铺着白色大理石,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黄河壶口瀑布。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连忙站起来,鞠了一躬。

“董事长好,乔总好。”

何雨柱和小满点了点头,走向电梯。

高健跟在他后面,其他人留在大堂里。

电梯上了四十八楼,门开了,走廊里铺着灰色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

何雨柱和小满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门,是何耀宗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至少有一百平方米。

落地窗朝着深圳湾,能看到海对面的香港。

办公室里有一张巨大的办公桌,桌上摆着几台电脑显示器,几摞文件,一个茶杯。

办公桌后面是一排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和技术报告。

何耀宗不在。

夫妻二人在沙发上坐下来,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爸,您回来了。”

看到小满在边上坐着又道:“妈你也跟着回来了。”

“回来了。”何雨柱道。

“咋的,你希望我在香江长住?”小满道。

“没,没,我可没那个意思。”何耀宗忙道。

“行了,坐下说吧。”

“好。”何耀宗把文件放在桌上,在何雨柱和小满对面坐下来。

“我交代的事情安排好了?”

“爸,货的事,我已经问了,老周那边答应帮你安排。”

“那就好,你哥会把货从香江报关,过关后货你亲自盯着,别交给别人。三十五亿美金的东西,要是消息漏出去那可不是小事。”

“我知道,从进关到入库,全程我都会盯着。”

何雨柱点了点头,接着父子俩又聊了点别的,喝了几泡茶。

何耀宗带着何雨柱和小满去了公司的各个部门又看了一遍,老两口就先回何耀宗的家了。

九月七日,深圳。

何雨柱在何耀宗的书房坐了一上午。

他翻了翻何耀宗桌上的文件,看了看黄河半导体和黄河重工的季度报告,又看了看华高科的技术进展简报。

光刻机的事进展顺利。

第四代光刻机的良率已经稳定在百分之八十八,比上个月又提了一个点。

产能也在爬坡,年底之前能达到每月二十五片。第五代的预研也在按计划推进,关键部件的研发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六十。

芯片的事也不错。七纳米工艺已经成熟,五纳米正在试产,良率比预期好。

三纳米的研发遇到了几个技术难题,但周总工说问题不大,明年下半年能解决。

手机和操作系统的市场份额在稳步增长。

黄河手机在国内的市场份额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三十五,在欧洲和东南亚也在增长。

New-Vision操作系统的全球装机量突破了八亿,比去年增长了百分之三十。

何雨柱把报告放下,拿起手机给何凝雪发了一条微信:“过几天去上海看你。”

何凝雪回了一个笑脸,然后发了一条:“热烈欢迎董事长莅临指导。”

“那我这个董事长就指导指导,看看何凝雪同志干得如何!”

“爸——”

“哈哈哈哈。”

下午的时候,何雨柱去了黄河半导体的工厂。

工厂在龙岗,占地几百亩,厂房是白色的,干净得像医院。

何雨柱穿着防尘服,在车间里走了一圈,隔着玻璃看着那些自动化设备在运转。

陪同他参观的是黄河半导体的总经理,姓王,五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董事长,目前我们的产能是每月两万片,年底能到三万片。明年的目标是五万片。国内的市场需求增长很快,光靠我们自己还不够,需要从外面进口一部分。”

“进口的事你找耀宗,他会安排。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把五纳米的良率提上来。七纳米已经没问题了,五纳米是关键。三纳米的事先放一放,等五纳米稳定了再说。”

王总经理点了点头。

九月八日,深圳。

何雨柱和小满去了梅生家。

梅生的精神状态比之前更差了,他住在福田的一个老小区里,一百来平,装修简单,家具都是老式的。

梅生的老伴前年走了,现在他一个人住,请了一个保姆照顾起居。

他每天早上出去散步,下午看看书,晚上看看电视,日子过得简单但也充实。

何雨柱和小满到的时候,梅生正在阳台上浇花。

听见门铃响,他放下水壶,走过来开门。

“老何,来了。”梅生笑着伸出手。

何雨柱握了握他的手。“好久不见。身体怎么样?”

“还行。血压有点高,但吃药控制着。你呢?”

“我也还行。”

三个人在客厅里坐下来,保姆倒了茶。

梅生问了问小满的身体,问了问孩子们的事,然后问起了何雨柱最近在忙什么。

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瞎忙,到处跑。”

“你这个人,闲不住。”梅生笑了笑。

“你要是身体好,你不也一样。”何雨柱笑着回道。

“什么时候回四九城,我打算去广州一趟,看看老伍、老熊、老余他们,你去不去。”

“去,你都跑到家里来邀请我了,我能不去么。”

“那就明天。

“明天。”

九月九日,何雨柱三人去了广州,跟伍千里几人小聚了两天,推辞了他们的挽留,夫妻二人乘机北上去了申市。

两个小时不长不短,打个盹就到了。

飞机降落虹桥机场的时候,天还亮着,但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停机坪上的飞机拉出长长的影子。

出了机场,何凝雪的司机已经在出口等着了。

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姓孙,在华夏制药开了三年车,人很老实。

“董事长,何总让我来接您。她今天在公司开会,走不开,说晚上回家陪您吃饭。”

何雨柱点了点头,上了车。

车从虹桥出来,上了延安高架往东走。

上海的九月跟广州不一样,没那么热,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桂花香,不知道从哪飘来的。

高架两边的梧桐树叶子开始泛黄,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路面上洒了一地碎光。

车开了四十分钟,到了浦东。

华夏制药的总部在张江高科技园区,一栋灰白色的高楼,十几层,玻璃幕墙,门口有一个小广场,广场上有一个雕塑,是一串DNA双螺旋的造型,不锈钢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何雨柱没让司机停车,直接去了何凝雪家。

何凝雪现在住在浦东世纪公园旁边的一个小区,高层,二十几楼,面朝公园,能看到整个世纪公园的绿色和远处陆家嘴的天际线。

车停在地下车库,何雨柱和小满上了电梯,按了二十二楼。

上了楼,小满直接开门进屋,她知道密码,也录了指纹。

晚上七点多。

何雨柱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小满在厨房里跟阿姨说话,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龙井,味道清淡,带着一股豆香。

门锁响了。

何凝雪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还在讲电话。

“......批文的事你明天再跟药监局确认一遍,补正通知下来之前先把资料准备好。好,就这样。”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和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换了拖鞋走过来。

“爸,等很久了吧。”

“没多久。你妈在厨房,去打个招呼。”

何凝雪去了厨房,跟小满说了几句话,又回到客厅,在何雨柱对面坐下来。

“最近忙什么?”何雨柱问。

“这几天事多,疫苗上市之后各地都在要货,生产线满负荷运转,但还是供不上。药监局那边又在催新药申报的材料,一堆事堆在一起。”

何凝雪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您和妈这一路累不累?”

“飞机上睡了一觉,不累。你妈精神比我还好。

小满从厨房端了一盘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

“凝雪,你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妈,您别担心。”

“吃外卖也算吃饭?”小满在她旁边坐下来,仔细看了看她的脸。

“脸色也不好。公司的事再忙,身体不能不管。”

“知道了。”

何雨柱看着这娘俩,没插话。

小满念叨了几句,又回厨房去了。

何凝雪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嚼完了看向何雨柱。

“爸,您这次出去,事情办得怎么样?”

“还行。该办的都办了。”

何凝雪没再追问。

她知道父亲的脾气,能说的他自然会说,不能说的问也没用。

沉默了一会儿,何凝雪开口道:“爸,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说。”

“房地产板块的事,真就跟您预估的一样。市场现在不太好,各地都在出政策,销售回款慢了不少。我们在三四线城市的项目,有几个去化率不理想。我想收缩一下,把资源集中到一二线城市。”

“你想怎么收缩?”何雨柱问。

“存量项目该完工的完工,该交付的交付,不再拿新地。三四线现有的土地储备,能转让的转让,能合作开发的合作开发,我们自己不做了。释放出来的资金,一部分投到一二线城市的核心地段,一部分转到制药板块。药品

的现金流比房地产稳,市场空间也大。

何雨柱想了想道:“收缩可以,但别一刀切。有些三四线城市人口还在净流入,经济基本面不差,只是市场短期调整,这种地方的项目可以留一留。你让人把每个城市的常住人口、GDP增速、库存去化周期这些数据拉出来,

一个一个看,别凭感觉判断。”

何凝雪点点头道:“好,我让市场部重新梳理一遍。”

“还有,收缩归收缩,已经开工的项目不能停,已经卖出去的房子不能降标。黄河的牌子不能砸。”

“这个您放心。我们所有的在建项目,交付标准只升不降。去年杭州那个项目,本来精装标准是三千一平,后来我们提到四千,业主收房的时候满意度很高。”

何雨柱嗯了一声,“房地产的事你心里有数就行,我不多问。制药那边呢?疫苗上市之后情况怎么样?”

何凝雪把吃了一半的苹果放在碟子里,坐直了一些。

疫苗上市一个多月,全国铺了大概四千万剂。反馈不错,不良反应率比同类产品低三成。产能现在每个月能到一千万剂,年底之前能翻一倍。但有个问题——冷链运输的瓶颈。我们用的是超低温冷链,零下七十度,很多县

级疾控中心没有这个条件。只能先铺到地市级,再从地市级往下分发,效率不高。”

“技术上有办法解决吗?”

“有。我们在研发一种新剂型,能在二到八度的普通冰箱里保存。实验室数据已经出来了,稳定性没问题,明年上半年能报批。批下来之后,县级以下就能直接铺货。”

何雨柱问:“新药研发那边呢?除了疫苗还有什么?”

何凝雪从玄关拿过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这是目前在研的重点品种。一个是PD-1单抗,已经进入三期临床,明年下半年能报产。一个是ADC药物,针对HER2阳性乳腺癌的,一期临床数据不错。还有一个是口服小分子抗病毒药,广谱的,对流感、新冠都有效,还

在临床前。”

何雨柱拿起文件翻了翻,没细看,又放回去。

“研发进度我不细问了,你就告诉我,跟国际上的同类产品比,我们的水平在什么位置?”

何凝雪道:“PD-1那个品种,跟默沙东的K药比,疗效数据相当,但安全性更好,免疫相关性不良反应的发生率低大概五个点。ADC那个品种,对标的是阿斯利康的DS-8201,目前看数据不差,但样本量还小,现在说谁好谁

坏为时过早。口服抗病毒药,这个方向国际上都在做,我们是第一梯队,不是领先,但没掉队。”

何雨柱点了点头道:“中药板块呢?现在谁在管?”

何凝雪的表情变了一下,不太明显,但何雨柱看出来了。

“中药板块目前归在制药集团下面,有一个独立的事业部。但说实话,爸,这几年中药事业部的业绩不太好。几个老品种增长乏力,新品种批得慢,医院准入也有难度。很多三甲医院的中药使用比例在下降,大家更愿意开西

药。”

何雨柱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何凝雪继续道:“大茂叔在的时候,中药事业部是单独核算的,他有自己的渠道资源,跟中医系统的关系也深。他退了之后,我接手过来,发现很多事情不是光靠钱能解决的。中医圈子里认人,认的是许大茂这个人,不是黄

河这块牌子。”

何雨柱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你大茂叔在中医药上花了大半辈子心血。当年他接手的时候,黄河中药只是一个中成药厂,几个品种,年销售额几千万。他用了十几年,把产品线做到上百个品种,年销售额几十个亿。他不光是做企业,他是真的信中医、

懂中医。他跟全国那么多中医院的院长、老中医、药材基地的农户,都是实实在在交下来的关系。这些不是钱能买来的。”

何凝雪低下头。“我知道。我不是想放弃中药板块,我是觉得......我们能不能换一种思路?比如,把中药事业部的定位从‘盈利中心'改成'战略板块”,短期内不考核利润,先把品种、渠道、人才稳住。等大环境好了再说。”

何雨柱看着她。“你大茂叔要是听见你这话,会说你是想躺平。”

何凝雪抬起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何雨柱继续道:“不是要你马上把中药板块做起来,但也不能让它垮掉。你大茂叔退休的时候跟我喝过一次酒,他说,柱子哥,中药的事我交给你闺女了,你让她别把我的摊子散了。我说你放心,散不了。”

他停了一下,声音放缓了一些。

你现在这个思路——不考核利润,先把摊子稳住——是对的。但不能光稳,要有方向。中药不是没市场,是市场在变。年轻人不信中医,是因为他们不了解。老年人信中医,是因为他们用了一辈子管用。你要做的不是去跟

西药拼疗效数据,是把中药的好处说明白,做扎实。品种的质量不能降,药材的道地性不能丢,炮制工艺不能省。这些东西你大茂叔盯了半辈子,你不能松。

何凝雪点了点头道:“爸,我记住了。

“不是记住就完了,要去做。中药事业部的人你去看过没有?”

“上个月去过一次。在亳州那边的药材基地。”

“光去亳州不够。去你大茂叔待过的那些地方——四川的川芎基地、甘肃的当归基地、云南的三七基地。去看看那些农户,看看他们跟黄河合作了多少年。再去找那些老中医,听听他们怎么说。你去了,人家就知道黄河还在

乎这块业务。你不去,人家就觉得黄河要砍了。”

何凝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何雨柱也不再说。

他知道这个女儿做事有分寸,话说到了就行,不用反复唠叨。

小满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围裙。

“凝雪,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妈,您别忙了,让阿姨做就行。”

“阿姨做的跟你妈做的一样?说,想吃什么。”

何凝雪笑了一下。

“那您做个红烧肉吧,好久没吃了。”

“行。柱子哥你呢?”

“随便。”

小满瞪了他一眼。“随便是什么菜?”

何雨柱想了想。“做个酸辣汤,开胃。”

小满系上围裙回了厨房。

何凝雪看着母亲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爸,您把妈一个人扔在家里那么多天,她嘴上没说,心里不踏实。以后出门,能带着就带着吧。”

何雨柱没吭声,只是点点头。

晚饭是在家里吃的。

小满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清炒时蔬、酸辣汤、蒸了一条鲈鱼,还炒了一盘鸡蛋番茄。

吃完饭,何雨柱在客厅里看了会儿新闻。上海台在播本地新闻,说浦东某地块拍出了新高价,楼面价八万多一平。

何凝雪坐在旁边看手机,处理工作邮件。

何雨柱想起房地产的事,又问了一句:“上海这边你们还有项目吗?”

何凝雪抬起头。”有两个。一个在徐汇滨江,一个在前滩。都是跟香港开发商合作的,我们占大头。徐汇那个明年开盘,前滩的后年。”

“利润能有多少?”

“徐汇那个,楼面价五万多,售价大概十三四万,毛利还行。前滩的贵一些,楼面价七万多,售价预计十五万以上,毛利低一点。但这两个项目都不愁卖,上海的核心地段,抢都抢不到。”

何雨柱点了点头道:“三四线的收缩了,一二线的就要做精。别贪多,拿一块地就做好一块。”

何凝雪说知道了。

九月十日,上海。

何雨柱一早起来,在小区里走了一圈。

世纪公园晨练的人不少,有跑步的、打太极的、跳广场舞的。

他沿着公园外围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出了点汗,回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小满已经买好了早饭,豆浆油条,还带了两个茶叶蛋。

吃完饭,何雨柱说想去黄河制药的研发中心看看。

何凝雪让司机送他过去,自己要去公司开一个会,说中午赶过来陪他吃饭。

研发中心在张江,离华夏制药总部不远,是一栋灰白色的五层楼。

楼不大,但设备很新。

门口的保安认识何雨柱,打了个电话上去,研发总监亲自下来接。

总监姓刘,五十出头,以前在跨国药企干了二十年,被何凝雪挖过来的。他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说话带着点江苏口音。

刘总带何雨柱参观了几个实验室。

一个是抗体药物实验室,里面摆着几台生物反应器,不锈钢的罐子,有管线连接着,仪表盘上的数字在跳。刘总介绍说,这是PD-1单抗的中试生产线,一次能培养两千升细胞,足够做临床试验用的。

另一个是制剂实验室,研究怎么把药做成方使用的剂型。

何雨柱看到实验台上摆着几个小瓶子,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

“这是冻干粉针,”刘总说,“用的时候加注射用水溶解就行。我们的疫苗也在开发冻干剂型,冻干之后可以在普通冰箱里保存,不用零下七十度了。”

何雨柱问:“冻干技术成熟吗?”

“成熟。我们做冻干做了十几年了,设备都是自己的。关键是配方,要在冻干过程中保护疫苗的活性不降低。这个我们已经解决了,实验室数据很好。

何雨柱在研发中心待了一个多小时,看了实验室,看了质量检测中心,看了动物房。走的时候,刘总送他到门口,说了一句:“董事长,我们这边研发投入一直很足,何总每年给的预算都是集团最高的。但有一个问题——人

才。高端人才不好招,特别是从国外回来的,很多人更愿意去B上海的大外企,不太愿意来我们这儿。”

何雨柱问:“薪酬待遇比外企差多少?”

“差不太多,基本持平。但人家觉得外企的平台大、国际视野广。我们虽然在国内做得不错,但在国际上的知名度还不够。”

“这个事我记下了,回去跟凝雪商量。”

中午何凝雪赶过来,一家人在研发中心附近的一个餐厅吃了饭。

下午何雨柱和小满去了外滩。

外滩的人不少,游客居多,举着手机拍照。

何雨柱站在黄浦江边,看着对岸陆家嘴的高楼,想起几十年前这里是什么样子,再看看现在,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小满站在他旁边,指着江面上的一艘游船说:“上次来的时候还没这艘船。”

何雨柱道:“这你也能记住?”

“不行?”

“当然行。

何凝雪请了一天假,陪父母在SH市区转了转。

上午去了豫园,下午去了新天地。

小满在新天地的一个服装店里看中了一件外套,试了试,觉得贵,没买。

何凝雪偷偷买了下来,出门的时候塞给小满。

小满嘴上说乱花钱,脸上笑开了花。

何凝雪调侃大富婆欺负她这个打工妹。

母女俩同时笑了。

晚上何凝雪订了一家本帮菜馆,在淮海路上,环境不错,菜也地道。

又住了两天,何凝雪实在太忙,没时间陪老两口,小满就决定回四九城。

说是那边有外孙女、外孙子陪不用女儿。

何凝雪那叫一个酸。

飞机降落首都机场,范虎在出口等着。

站在人群里,他一眼就看见了何雨柱,快步走过来,接过小满手里的包。

“老板,乔总,车在外面。”

三个人出了候机楼,上了一辆黑色黄河商务车。

范虎开车,何雨柱坐在副驾驶,小满坐在后面。

车从机场出来,上了机场高速往市区走。

路上的车不少,但没堵死,走走停停,四十分钟到了九十五号院。

何雨柱下了车,站在门口,看了看门楣上那块木匾,上面刻着“何宅”两个字。

然后伸手推开院门,走进院子。

院子里那棵树的叶子开始泛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地响,有几片叶子飘下来,落在青砖地面上。

窗台上放着几盆花,是小满走之前交代保姆浇的,开得还好。

墙角那口水缸还在,缸沿上落了一层灰。

何雨柱站在院子中间,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到家了。

小满从他身后走过来,看了他一眼。

“站这儿干嘛?进去啊。”

“我看看这院子。好些天没见了。”

“有什么好看的,树还是树,房子还是房子。”

小满说着进了屋。

何雨柱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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